等一切搞定,路明非让芬格尔摈退他人,只留下自己人在场。
“现在怎么说?”芬格尔眼巴巴看著路明非,“特效药什么时候到?”
“那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路明非摆手,表示那玩意儿就是说出来给昂热上条件的,卡塞尔学院得拿出价值相同甚至更高的东西来当价码。
但是白王血晶这玩意儿属於无价之宝,想要什么他自己去冰窖挑。
芬格尔明白,以路明非现在的非人程度,让自己昔日的小伙伴恢復原样,估计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但这次他却是失算了。
因为路明非没有动手,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活下去!”
星际爭霸的作弊秘籍都懒得念,他直接向世界下令,要他们活下去。
神说要有光,於是世界就有了光。
路明非要他们活下去,於是他们就活过来了。
无形的力量作用在四具乾枯的身躯之上,营养液、血液、组织液以严重超限的速度灌入他们体內,一点一点充盈他们的血管,细胞贪婪汲取其中营养。
很快,他们萎缩的肌肉和乾燥的皮肤逐渐变得饱满,体表的鳞片也多了几分金属质感。
检测他们身体状况的器械上,各项指標开始逐渐趋於正常,心跳和体温都在上升,甚至连呼吸时的胸腔起伏也能看见。
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芬格尔这么多年什么没经歷过,早以为到了宠辱偕忘的地步,可看著乾瘪的同伴一点一点丰满起来,还是忍不住心神震盪。
而让他更为惊喜的还在后边,在他们身体恢復到常態之后,尖牙利齿龙鳞这些龙化跡象也开始逐渐消退。
明明插在他们身上的管子没有一个是输药的,甚至血透析设备都放在一百年没有动用,但神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他们四个体內早已超过临界血限的龙血,正在一点一点回归可控比例。
不消片刻,所有不属於人类的龙化特徵全部消失,恢復了正常的皮肤。
此去经年,转眼近十载。
但他们一直在冰海沉睡,身体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当年二十岁上下的模样。
芬格尔眼巴巴看著他们各项体徵恢復正常,却迟迟不见清醒,又不敢出言询问干扰路明非,只能紧张等著。
忽的,他发现一件事儿,eva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通讯频道里说话了。
於是小声问了句:“eva,你还在吗?”
“我在。”eva的声音依旧空灵清脆,带著浅浅的笑意:“我一直都在。”
芬格尔闻言,心下稍安,忍不住想要询问她这个“一直都在”,是指以哪种方式存在。
但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忍住了,只是同样笑著回应道:“你在的话,我安心很多。”
“嗯。”
虽然他俩的对话是在私密频道,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都不由微微侧目。
之前他们都知道芬格尔的女朋友在格陵兰海行动牺牲/失踪,可还真不知道学院秘书诺玛的战爭人格eva,就是以他女朋友为蓝本製作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在女朋友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还光明正大地调戏学妹?
好傢伙,这內心確实够强大。
愷撒和楚子航捫心自问,打死他们都做不到这种地步。
想想昂热曾说过的,过去的芬格尔比他们更骄傲,更强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芬格尔这种伟大的性格按说做什么事都能成功,可偏偏他却成功让自己过的一地鸡毛,不得不说也是够狠。
即便是夏弥,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费劲巴拉勾搭楚子航玩纯爱养成游戏,在芬格尔面前也显得有那么点像新兵蛋子。
诺诺也是十分佩服,芬格尔和路明非一样扮猪扮了大半个青春,但他硬是能忍住不吃老虎。
要是她有芬格尔这般心性,没有在母亲死后不管不顾直接和家族闹班,现在怕是早就已经————
嗯,算了,陈先生都已经被奥丁夺舍了,没有路明非的帮助,她再怎么蹦躂也是一只漂亮点的小蚂蚱,逃不出奥丁的魔掌。
“咳咳————”
忽的,安静的急救室內响起低低的咳嗽声,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芬格尔和eva的八卦收回,放在四张病床之上。
最先甦醒的是那个叫安娜的俄罗斯姑娘,估计是打小就在冰天雪地里玩耍,抗寒能力拔群,眼皮子一颤一颤,咳嗽几声后就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炽白的光和纯白天花板,与她记忆最后的画面天差地別,意识还有些混沌的红髮姑娘迷茫了:“我这是,上天堂了吗?”
她这一生没有做过恶,自信就算死也是上天堂,何况这一片纯白,也不像地狱。
就在她还愣神的功夫,芬格尔已经按耐不住激动凑上前去:“安娜,你醒了,还能记得我吗?”
俄罗斯姑娘精神还恍惚著,忽然瞧见一个披头散髮鬍子拉碴笑容猥琐眼睛还通红的傢伙出现在面前,顿时嚇了一跳,直接就是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拳也打来脚也踢:“你是谁?”
芬格尔了解这个虎妞的性子,抬手按住飞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把吹了一路冷风的头髮捋到脑后,露出那张经路明非提醒拾掇过的帅脸:“是我啊,芬格尔!”
“芬格尔?”俄罗斯姑娘闻言瞪大双眼,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变这么老了?”
芬格尔嘴角抽抽:“你下次可以说我变成熟了。”
“不对,你不是芬格尔!”俄罗斯姑娘用力抽手,语气篤定:“那傢伙天天皱著脸装深沉,根本不会做这么夸张的表情!”
芬格尔想要反驳,但其他三人也陆续睁开眼,坐起身来。
“咦,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嗯,我身上怎么插了那么多管子,这里是医院?”
三人比起神经大条的俄罗斯姑娘,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尤其是光头壮汉,他看著僵在原地好似在和安娜角力的背影。
从那几乎肉眼可见颤抖的肩背,以及那一头熟悉的银灰髮长发,认出了他的身份:“芬格尔,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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