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回来
“哦,大將军想必是有要事,这学琴不得不等下一次了!”天子笑道:“来人,蔡卿此番授艺辛苦,先去邻殿赐膳!”
“臣拜谢陛下!”
“蔡议郎,请隨奴婢来!”小黄门宋典微笑著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蔡邕点了点头,尾隨对方穿过一条悬空復道,来到与德阳殿相邻的一处小殿。蔡邕刚刚坐下,便听到那宋典轻拍了两下手掌:“贵客至矣!奏乐,进膳!”
还没等蔡邕明白是怎么回事,小殿两厢便传出音乐声,旋即便有宫女如彩蝶一般,献上菜餚酒膳,然后便是四名舞姬上前献舞。蔡邕见状大吃一惊:“此乃天子宫室,这,这不太合適吧?”
“这些正是依照天子之命准备的!”宋典笑道:“其实今日宋议郎之来之前,天子已经下令在小殿准备小宴款待您了,只不过临时来了大將军,天子不能前来,所以才让您一人前来的,所以,还请宋议郎您安心享用便是!”
“天子厚恩,臣愧领了!”蔡邕嘆了口气,虽然明知道这是天子有意收买人心,但这不等於自己就能不领情,再怎么说,这位也是身居至尊之位上的御天之君呀!
德阳殿。
“臣今日前来,乃是想要向陛下启稟一事!”魏聪並没有绕圈子,他上殿行礼参拜之后就开门见山:“臣打算征討鲜卑,三日后就离开雒阳!”
“三日后?这么快?”刘升虽身处宫中,但也不是一点耳目都没有,自然有听到些许风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兵贵神速!其实夏粮收后,幽并两州就已经开始准备了!”魏聪微微一笑:“这次与臣北上的只有本部数千罢了!”
“原来如此,大將军用兵寡人自然是放心的!”刘升笑了笑:“只是您离开雒阳之后,朝政將由谁辅佐呢?”
“臣今日来正是为了此事!”魏聪道:“车骑將军张奐性情沉稳,秉性忠良,实乃柱国之才,可以让他代臣录尚书事,此外还有左將军聂生,亦是可以信重之人,可令其督领雒阳诸军!”
“如此甚好,大將军可稟明西宫,寡人自然照准!”刘升笑道。
魏聪的目光扫过天子的脸,却看不出什么来,他突然问道:“天子今年已经十六了吧?”
“大將军记错了,寡人今年才十四呢!”
“十四?”魏聪点了点头:“陛下请恕罪,臣记错了,不过十四也不小了,若是在寻常人家,只怕已经在张罗婚事,成家立业了。陛下请放心,待臣此番北征鲜卑回来,便会上书劝諫太皇太后,还政於陛下,让您亲政!”
“寡人亲政?”刘升心中咯噔一响,本能的摇了摇头:“大將军何出此言,当初太皇太后与大將军您立寡人为君,实乃天载地厚的大恩。这十年来,您和太皇太后更是把大汉治理的如此之好,寡人又岂有亲政之心?万万不可!”
“陛下何出此言?”魏聪笑道:“我和太皇太后当初立您为天子,是为了报先帝之大恩,以及为人臣的本分,后来代您治理天下,是因为您当时年龄尚幼,无力治理天下!现在您年龄才学渐长,德行淳厚,自然应当还政於您,这才是正理!”
“万万不可!”刘升翻身向魏聪下拜道:“寡人德能浅薄,如何能承此大业?大將军若是苦苦相逼,寡人只有一死明志了!”
魏聪见天子再三如此,只得嘆道:“臣此番苦心,还请陛下明之。既然陛下不允,那就等臣北征鲜卑回来,再商议这件事吧!”说罢,魏聪向天子又叩拜行礼,方才退出殿外。
“义父!”聂生看到魏聪走出殿门,赶忙迎了上去:“您提出的事情,天子都答应了吗?”
“嗯,都答应了,张奐领尚书事,你执掌雒阳兵事!”魏聪笑了笑:“再从朝臣里选两个人录尚书事,就差不多了!”
“义父考虑周到便好!”聂生道:“不过张奐这些年多在边郡,又是凉州人,只怕在关东士人当中威望有些不足!”
“不足才好,若是足了领尚书事的就不是他了!”魏聪笑了笑:“其实我倚重的还是你,我回去后会委任你为大將军府长史,这样一来雒阳临近的追捕使之兵你也可以调配了。若是有万一,你不必有顾忌,懂得我的意思吗?”
“孩儿明白!”聂生挺起了胸脯:“义父征討匈奴,我绝不会让有宵小之辈在京师分您的心的!”
“错!”魏聪摇了摇头:“你在京师最需要防备的可不是宵小之辈,而是那些大人物,比如天子之类的,位置越高,你就越要小心提防!”
“天子?您觉得天子会作乱?”
“刚刚我告诉天子,北征归来,我就上书太皇太后,让他亲政!你道他怎么做?”魏聪冷笑道。
“他应该不会答应吧?”
“他要是答应了,我反倒放心了!”魏聪笑了起来:“估计用不著我回来,他就暴病而亡了!他不但没答应,还对我下拜,说什么自己德能浅薄,若是我苦苦相逼,他就只有一死了之了!”
“啊?”虽然聂生也知道当今天子实际上不过是魏聪和竇氏的傀儡,但听到一个堂堂天子,居然要向身为人臣的魏聪下拜哀求,心中不由得也生出几分惻然。
“怎么了?你觉得他有点可怜?”魏聪笑道。
“是有点!”聂生苦笑道:“不管怎么说,他毕竟也是当今天子,竟然,竟然一“,“你觉得他可怜,这就说明他那几下没白拜!”魏聪冷笑道:“你是我的义子,跟隨我这么多年,我待你与亲生骨肉也没有什么区別。可就算是你,听说天子向我下拜恳求,你都会同情天子。若是换个与我无关之人,得知此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听到这里,聂生的面色有点难看:“父亲说的是,孩儿却是没有想到这里!”
“所以这天子著实小看不得!”魏聪冷笑一声:“狠就是忍,忍就是狠,天子能忍受屈辱向我下拜,那当机会出现时,自然也狠得下心出手。所以我让你提防他,不要自持勇力涉身险地,明白我的意思吧?”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