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很不恰当,怎么能说笼络人心?这些本就是天子爪牙,本就该听命於天子!明明笼络人心的是那魏聪才对!”刘繇冷声道。
被刘繇抢白,韩遂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他也不敢与其爭辩,倒是王匡笑道:“韩兄也是一时口误,意思是那个意思就对了。既然天子有心行大事,那密詔的事情岂不是有希望了?”
“对,有了密詔,我等就可以返乡召集义军,討伐魏聪了!”韩遂笑道。
“嗯!”边让点了点头,对韩遂笑道:“韩兄,你是凉州金城人,凉州自古便是精兵良马,气节慷慨之地,若要征討魏聪,可是要多多仰仗你呀!”
韩遂听到边让这么说,脸上露出喜色来,连忙点头。原来王匡、韩遂、刘繇这三人里,刘繇是东莱牟平,又是宗室出身,太尉之侄,二十出头便举孝廉,王匡则是充州泰山郡人,家里很有钱,又性情慷慨,时常施捨钱財於有难处的人,这两人都是关东有名的士人;而韩遂虽然在凉州当地也颇有声望,但凉州本来就地处偏僻,他在声望上远远无法和刘繇、王匡、边让等人相比,处於一个比较边缘化的位置。此时听到边让这么重视自己,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
“文礼兄!”刘繇突然道:“你让蔡邕替我等上呈的书信里有我等的姓名,他会不会拿去出首了?”
“决计不会!”边让摇了摇头:“蔡邕先前虽然拒绝了我,但却並非是贪图禄位,而是觉得虽然魏聪窃居大將军之位,独揽大权,但在我大汉並非没有先例,而且这十余年来,国家粗安,觉得魏聪也有微功。再说他觉得当今天子是凭藉魏聪和当今太后才能登基为帝,也未必愿意与魏聪撕破脸,所以才出言拒绝。而这次是发现天子有举大事之心,才改变了主意。他要是那种贪图禄位之人,早就把我卖去司隶校尉那儿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日?”
“我也觉得蔡伯喈不是这等人!”王匡笑道:“此人学问极好,无论谁当政都少不了他的官做,又何必卖友求荣,弄得声名狼藉呢?”
“文礼兄说的是!”韩遂笑道:“我在凉州时就听说过他的声名,此人確实犯不著拿自己的声名换取禄位!”
见其余三人都与自己意见相左,刘繇冷哼了一声:“你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小心总没过错,我待会就离开阳。边兄,你若是有了结果,就把天子密詔分送四方,约定时日,我等便一同举事!”
“也好!”边让点了点头:“韩兄,王兄,你们也离开吧!雒阳现在是多事之地,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只需我留下分送密詔即可!”
韩遂和王匡对视了一眼:“也好,那我等就静候佳音吧!”
大將军府。
“这些就是阳近几日的情况?”聂生指了指几案上的厚厚的一叠文书,这玩意看上去就让人头晕。
“准確的说,是最近十日的!”长生微笑著欠了欠身体:“都在里面了,包括南宫天子的,西宫太皇太后的,市场的,太学的,北军五营的,尚书台的等等,都分门別类好了一”9
“停,停!”聂生打断了长生的报告:“过去也是这么多吗?我的意思是大將军还在阳的时候,你也送这么多来吗?”
“当然不是!”长生笑道:“大將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时间看这玩意,一般我也就写个节略送上来!”
“那这个呢?”聂生指了指面前厚厚的一叠。
“也会送上来,不过我估计他不会都看!”长生答道。
“我明白了!”聂生显而易见的吐出一口长气:“今后也这么做就行了,给我也送一份节略来!”
“明白了!”长生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双手呈上:“已经写好了,请原谅,我並非是故意为难,主要是我也不知道长史您有什么喜好,所以就寧可多做,不可不做!”
“明白,明白!”聂生接过那张纸,一边看一遍笑道:“对,就这样挺好。长生,你也是义父养大的,虽然没有那个名义,但实际上也差不多,他不在雒阳这段时间,我们兄弟要齐心协力,把这份家业给看好了!”
“喏!”
走出大將军府,回到自己的院子。长生脸上总是带著的討人喜欢的笑容消失了,他回到书案后,开始审阅起分布在阳各地密探呈送来的报告。只有在这里,这个时候,他才显露出真正的內瓢来,敏锐、精准、谁也瞒不过他,谁也混不过去,就像一台紧密的仪器。
“等一下,把最近二十天德阳殿的报告都拿来!”长生突然道。
“喏!”旁边的书吏赶忙应了一声,片刻后,一叠文书都送来了,长生一边翻看一边自言自语:“蹴鞠、蹴鞠、还是蹴鞠,嗯,与三署郎,赏赐优胜者钱五千,绢五匹;与射生营蹴鞠,来者皆赏布三匹。嗯,当今天子还真是一位慷慨大度的蹴鞠高手呀!来人,查一下,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蹴鞠的?”
“喏!”
两刻钟后,答案被送上来了,根据宫里送出的情报,天子突然喜欢上蹴鞠的时间正是大將军魏聪离开雒阳之后的第三天。
“还真是碰巧了!”长生笑了起来:“大將军一离开雒阳,天子就爱上蹴鞠了,看来大將军在雒阳时,天子被憋坏了,就连蹴鞠都不敢玩,整日里不是诵读五经,就是精研六艺,比太学生还像是太学生,敢情都是装出来的呀!”
四周的书吏没人敢接这个话茬,长生冷笑了几声,重新回到几案旁,查看起刚刚送上来的报告来。突然他停了下来:“嗯?蔡邕拜见天子,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离开时天子还赏了他五匹绢,蔡邕回家后边让便来拜见?边让离开蔡邕住处后,去了一个偏僻的院落,然后有三个行踪诡秘的人离开了院子,然后就离开阳了。
这三个人分別是凉州金城韩遂、兗州泰山王匡、东莱牟平刘繇。该死,这几个人怎么牵扯到一起了?他们离开雒阳,应该是从边让那儿得到了什么东西,而边让给他们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长生霍的一下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是天子,对,他们一定是从天子那儿得到了什么东西,该死,一定是这样!不会是別的!来人,快准备车马,我要去大將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