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南默默地將手机收进背包侧袋,隨后抬眸眺望远处的红石溪。
这片狩猎区以红石溪为主轴线,一侧是印第安丘遗蹟所在的茂密灌木丛林,另一侧则是开阔的灌木草地,地貌层次格外分明。
李悠南眯起眼睛望向北部的印第安丘,那里是这片区域的最高处,呈现出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缓红土丘。
而两片区域的交界处,则是地形最为复杂的区域,既有溪谷常年冲刷形成的浅滩洼地,也有丘体滑坡后留下的碎石坡,各种低矮的灌木杂草丛生,儼然成了各种小型动物的天然乐园。
望著那片区域,李悠南再次化身为人形地理图册,开口道:“12月份主导的是西南风,但是呢,印第安丘片区的风势会因为沟壑与溪谷的分布形成乱流。”
“这意味著什么呢?就是说我们的气息会很容易被风吹向猎物。”
“除此之外,丘麓沟壑密集,地面起伏不平,並不是很便於行走。”
“总的来说,这三种地形交错的区域,要狩猎起来確实有不小的难度。”
但是李悠南话锋又陡然一转,微微一笑:“不过呢,相比於加拿大的奇尔科湖畔,这里简直是猎人的天堂。”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纷纷开始吐槽:“所以你分析这地方狩猎难度高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说话间,李悠南的视野里晃过一只溜达过去的野火鸡,这一幕顿时吸引了他胯下小白马的注意。
小白马的视线追著野火鸡转动,路线都差点跑偏了,被李悠南不满地抬手敲了敲脑袋:“你又不是猎狗,跟著野火鸡跑什么跑?”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里確实很適合狩猎。
李悠南隨后总结道:“当务之急呢,是先抵达任务点。”
“说实话吧,我刚才看到跟我分在同一个地点的那两名猎人,他们两人都困得不行了,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觉得还是早点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李悠南语气非常诚恳,言语间满是对他人的体贴与关心。
直播间里的观眾们一阵无语。
其中有不少李悠南的中国粉丝,他们甚至用中文打出了弹幕:“我李哥一如既往一本正经————”
“是的是的,以后我李哥的主页標籤上又可以再增加一个助眠大师的標籤了。”
虽然距离並不算远,但毕竟是野外的荒地,李悠南一直到中午时分才抵达了印第安丘遗蹟区的任务点。
这是一栋陈旧的小洋楼,屋顶上装著太阳能板和星连结收装置,显然是牧场主设在此处的长期据点。
当李悠南抵达的时候,其中的工作人员早就通过放置在附近的监控看到他了,主动推门出来相迎:“恭喜你抵达印第安丘遗蹟区的任务点,请领取你的任务。”
李悠南接过放有任务的信封,拆开后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一说实话,並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
他將任务纸展开,举到镜头前给直播间的观眾们看了一眼,上面写著:你可以在这里合法捕猎德州白尾鹿、野猪和野火鸡,你的任务是捕猎到三只野火鸡,或一只德州白尾鹿,或一头野猪。
当你比你的对手先完成其中一项时,你的对手將被淘汰,反之亦然,届时请你回到任务点领取第三轮的任务。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说:“是时候让我们的对手回去睡个安稳觉了,我们儘量赶在他们抵达这里之前完成这个任务吧。”
李悠南骑著小白马朝红土区的核心地带行进。
玩笑归玩笑,真正要开始工作了,李悠南还是会认真合计一番。
很快他的脑子里便有了思路:“首先我们要確定主要打猎的物种。”
“白尾鹿一般会在清晨时分到红石溪的水潭附近饮水,这种动物的警惕性很高。”
“野猪则嗅觉极其灵敏,能嗅到很远地方的气味,狩猎难度比白尾鹿还要高一些。”
“相比之下,野火鸡的狩猎难度则低一些。那么,我们应该选择哪种猎物呢?”
此时直播间里大家也跟隨著李悠南的节奏纷纷討论起来。
“要我说当然是白尾鹿了,白尾鹿没什么攻击性,是最容易狩猎的目標,而且只需要狩猎一只。”
“我认为野猪会更好一些,这个时间白尾鹿不会出来饮水。”
“主播不是说要赶在对手来之前把他们送回老家吗?还是野火鸡更好一些,我知道这东西,它们常在橡树林里觅食,如果枪法准的话,別看要三只,其实更容易捕捉到。”
而此时李悠南已经拍板做了决定:“我的选择是—咱们去狩猎野猪。原因————嗯,野猪更好吃。”
“?"
直播间的观眾们设想过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是从哪种猎物更好狩猎的角度出发,却没想到李悠南最终给出的竟是这个答案。
接著李悠南又继续解释道:“野猪肉比普通的家猪肉质更加紧实,脂肪层薄、分布均匀,尤其是五花肉的部分,风味特別浓郁。”
隨后他一边说,一边侧身从背包里取出好几个瓶瓶罐罐,依次在镜头前展示:“我带了很多调料,待会儿我们可以找一个合適的地方,做一道野猪五花厚切。”
“相比之下,野火鸡的味道是最糟糕的,肌肉纤维粗硬,还带著草腥味,除非我这样的顶尖名厨,否则很难把它做得好吃。”
“白尾鹿其实还不错,但相比野猪肉,它的脂肪含量还是偏少了一些。”
看著李悠南一本正经地比较三种猎物的风味,並展示那些专业的调味料,一时间大家都很难绷得住—这到底是狩猎比赛,还是厨艺比赛啊。
“他似乎真的很享受这个比赛。”
对李悠南而言,完成第一个任务確实没什么难度。
当他抵达那片混杂著枯黄野牛草与低矮橡树林的缓坡时,可见十二月的橡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光禿禿的灰褐色枝干朝天空伸展,视野极其通透。
紧接著,他的视野里便出现了一头野猪。
事实上,李悠南发现那只野猪的时候,直播间里的观眾们根本毫无察觉,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目测至少超过二百米。
李悠南缓缓地从后背取下了猎枪,同时轻轻收韁,控制小白马放慢脚步。
他將猎枪架到肩膀上,语气轻鬆地说:“待会儿开枪的声音会很大,大家注意把手机音量调低一点。”
隨后又伸手摸了摸小白马的脑袋:“不要害怕,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就把你打一顿。”
小白马发出一声低低的鼻响,扭过头来瞥了李悠南一眼。
观眾们则纷纷在评论区疑惑地发言:“我怎么没看到野猪?在哪儿?有人看到了吗?”
此时那头野猪正凑在一棵橡树旁,反覆蹭著粗糙的树干。
李悠南饶有兴趣地观察著这一幕。
终於,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陆续发现了那只野猪,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野猪就在很近的地方————”
“他不会是想狩猎那只野猪吧?天哪,那个距离,我估计至少得有两三百码了!”
“他的这把猎枪有那么远的射程吗?”
李悠南將猎枪从肩上取下。
这把单管猎枪的有效射程可达一百五十米,但实际杀伤距离超过三百米。
他掂了掂枪身的重量,深吸一口气,极目远眺,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头野猪。
当他握住手中的枪时,这把枪便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子弹会隨著他的视线,飞向它该去的位置。
野猪还在动著。
终於,它半蹲下来,倚著橡树准备小憩,隨后直接瘫睡下。
儘管嗅觉灵敏,它却无法察觉二百米外李悠南的存在。
就在这时,李悠南忽然动了。
他利落地將枪身端平,枪托抵住肩窝,眼睛与准星、缺口瞬间构成三点一线。
仅仅停顿半秒,一种玄妙的感应油然而生,他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一隨著一声巨响,子弹破膛而出。
而在直播间的第一视角中,这一幕简直像是枪刚举到眼前就响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这也能打中吗?
枪声果然让小白马惊了一下,但李悠南只是轻轻一夹马腹,便让它情绪稳定下来,並没有真的揍它。
远处的那头野猪似乎没什么动静,依旧安详地“睡”在原地,其他观眾不由得疑惑起来。
李悠南说:“让子弹飞一会儿—一哈哈,开个玩笑。我们可以过去收穫猎物了。”
“没打中,没打中。”
评论区开始飘过这样的留言。
毕竟直播画面里野猪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状態,但能肯定的是,野猪没有动弹。
“果然李哥还是有短板,应该以前没怎么玩过枪。”
“要是他玩枪也那么厉害,那就太不可思议了,刚才那个动作我就说不可能命中,太快了,比楚云飞还快。”
直播间里嘰里咕嚕地飘过各种评论,在线人数继续往上攀升。
李悠南看不到那些评论。
他轻抖韁绳,控制小白马朝著野猪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直播间忽然鸦雀无声,隨后飘满了各种感嘆號与问號,快速地宣泄著他们內心的震惊——只见那头野猪的颈部有一个清晰的枪口。
“天吶,这么远真的打中了!可是为什么它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李悠南从马背上翻身跃下,仿佛看到了评论一般,微笑著解释道:“野猪颈部与头骨连接处有一块凸起的脊椎骨,如果击中这里,会瞬间切断脊髓与大脑的连接,造成瞬间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看看这只邪恶大野猪,死得多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