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松尾,又瞄了一眼低著头半天不敢吱声的吉野,嘆了口气:“杉田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杉田君,你必须清楚,军人的价值,从不在於毫无意义的玉石俱焚。”
“你现在这么做,本质上就是对袍泽的背叛,也是对天皇陛下的不敬!”
“我————”不等杉田辩解,陈阳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当然,事情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运输调运不当造成的,”
“我认为所有的责任不应该归咎於你们海军部,所以,我有个建议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关於樱花號的问题,我可以向佐藤阁下提出一些建议,並且因为吉野部长对海军部不当处置,我会让佐藤阁下对海军部提出一些补偿性的让步!”
“补偿性————让步?”杉田直树明显愣了一愣!
“是的,让步。”陈阳微微頷首:“具体来说,基於对海军运输困难的深切体认,陆军方面愿意做出如下承诺:第一,即刻起,解除对樱花號的徵调令,该船及其所属船员,將在一个小时內,由我方人员护送至海军吴淞码头,完整交予贵部调度使用。”
“什么?”杉田直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交回“樱花號”?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陈阳会百般推諉,用各种理由搪塞,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威胁!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们也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微骚动,彼此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而听到陈阳没经过他充许就要把樱花號还回去,角落上的吉野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死死瞪著陈阳的背影。
“第二,关於樱花號”,陆军方面承诺,在確保该船完成其核心任务的前提下,將最大限度地开放其运载能力。”
“具体而言,樱花號”在完成既定航次后,其剩余舱位將优先划拨给海军运输船队使用,用於向贵部指定向前线区域运送非涉密类补给物资。”
“此条,將形成书面备忘录,由后勤部佐藤阁下签字確认,並抄送海军军令部备案。”
“第三,陆军运输部將额外开放一条內河航线,即日起,海军运输船队可凭军令部签发的特別通行证,优先使用苏州河三號码头至长江口航段,进行小型物资的快速转运。”
“该码头泊位及装卸设施,在协议期內,將优先保障海军使用。”
“苏州河三號码头?”杉田直树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个码头他当然知道,位置尚可,但水深有限,只能停泊中小型船只,大型运输舰根本无法靠岸。
不过,对於活跃在长江上的巡逻船跟一些物资补给船,倒是很有帮助,“陈,陈部长,您说的话能兑现吗?”杉田有些怀疑,毕竟陈阳现在已经停职了,运输部的事情他还能做主?
“他不行,我可以!”没等陈阳回答,门口出现两道高大的身影。
一人是后勤部的佐藤文泰,另外一人则是副部长小野寺健。
除了他们两,前运输部部长大岛健次郎也出现在了门口,不过,他倒是没有进来。
“佐藤阁下,”陈阳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陈桑,辛苦你了,”佐藤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几步走上前道:“杉田中佐,我来之前已经跟山木阁下通过电话,”
“我知道你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完成海军的运输任务,虽然方法跟方式有些不当,但幸好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后果,”
“这件事后续我会跟山木阁下沟通,我可以向你保证,陈桑答应你的要求,会一字不差的落实。”
“樱花號运输船在一个小时候卸完船上的物资,就会开到杨树浦码头,接受海军部的调遣,这么说你还有没有问题。”
听到佐藤的话,杉田直树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並且示意海军士兵放下武器,归还所有人质。
等候在外的梅机关行动队快速进入,將松尾送上汽车运往陆军医院救治。
杉田等人则被另外安排上车辆,送回海军部。
安排完一切,佐藤冷冷的看了一眼吉野,“你给我上来,”
“陈桑,你也一起来吧。
“哈衣。”吉野跟陈阳同时鞠了一躬。
三楼会议室,几人刚刚进入会议室,吉野不顾勤务兵的阻拦,眼睛瞪得滚圆,朝陈阳怒吼道“陈阳,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擅自答应把海风丸”还给海军?!还有樱花號”!你承诺给他们剩余舱位?!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樱花號”上装的是什么?是第十一军长沙作战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批弹药和油料!”
“是司令部严令必须按时,按量,绝对安全运抵前线的核心物资!它的每一步运输计划都是经过最高层反覆推敲敲定的!”
“你知不知道海军那群饿狼会怎么做?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前线的將士怎么办?等著他们的弹药和油料被海军半路截胡吗?!”
“还有海风丸”!”
“那是我们现在唯一一艘运载量又足够大的船!多少重要的战略物资等著它转运!你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它完整交予”海军了?”
“你有没有为我们运输部考虑,我们完不成运输任务你有什么好处。”
“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因为我停你的职,故意来报復我们!”
“报復,笑话,”陈阳毫不客气的说道:“吉野部长,今天要不是我,现在松尾君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而你,这个运输部长也会成为第一个被海军下克上的陆军运输官。”
“你不谢谢我,还质问我为什么答应把海风丸跟樱花號还给人家!”
“吉野部长,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人都喝傻了,那本来就是海军部的船,什么时候成你能隨意徵调的船只了!”
“我跟大岛部长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说服海军后勤部跟我们陆运课组成联合运输,你一上来就强行徵用对方的船只运输一些你认为重要的物资,你真当你是海军的爹,他们都得听你的命令!”
吉野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道:“怎么?我怎么安排工作还要向你陈部长匯报,”
“你现在在教我做事啊?”
陈阳冷笑道:“不敢,我只是在教你做人!”
“够了,”佐藤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俩吵完了没有,是不是当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