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弘毅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是怎样一种状態。
“秦野！”郑弘毅的声音，变得无比严厉，“你想违抗军令吗？！我提醒你，你首先是一名军人！然后才是其他！”
“报告副部长，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一名军人。”秦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隱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您也应该知道，我们从不拋弃任何一个战友。”
“活要见人。”
“死……”
秦野顿了顿，脑海里再次闪过那片焦土和血衣，心臟猛地一抽。
“死，我也要见到她的尸体！！
通讯器那头，郑弘毅沉默了。
他太了解秦野了。
这个年轻人，是他看著长大的，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他冷静，果决，有著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钢铁般的意志。
服从命令，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职。
可现在，他却用一种近乎决裂的姿態，说出了“恕难从命”四个字。
郑弘毅知道，苏安，就是这把尖刀的刀鞘，也是他唯一的逆鳞。
现在，逆鳞被触，刀已出鞘。
再用强硬的命令去约束他，不仅毫无用处，甚至可能会让他彻底失控。
“……我给你两个小时。”
良久，郑弘毅的声音，才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和妥协。
“两个小时后，不管你找没找到人，都必须带著黑匣子，撤离到指定接应地点！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权限！也是……最后的底线！”
“是！”秦野沉声回答。
切断通讯，秦野看向江言。
“江言！”
“到！”
“你和铁山，带一个战斗小组，护送高鎧、影子和黑匣子，立刻向后方撤离！务必確保黑匣子的安全！”
“是！”江言立正敬礼。
但他没有动。
他看著秦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秦教官，我跟你一起去。”
他知道秦野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也想去。
去找她。
秦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江言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属於雄性动物的，对自己领地的捍卫和警告。
“这是命令。”秦野的声音，不容置喙。
“……是。”江言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在军命面前，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说“担心她”这三个字。
“其他人，跟我来！”
秦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著苏棠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剩下的十几个战士，也立刻端起枪，紧隨其后。
……
高鎧被人搀扶著，看著秦野等人消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头看向江言，苦笑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特別没用？”
在苏老师面前，他们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在秦教官面前，他们连跟上去一起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江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高鎧怀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装著黑匣子的背包。
他掂了掂，然后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他拍了拍高鎧的肩膀，“完成我们的任务。別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嗯。”高鎧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