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笑了笑,目送老人背著书袋蹣跚离去,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將影子拉得很长,也化开了他眼底浓郁的悲伤与悽然。
沐小草转身看向玛丽他们,玛丽正抱著青铜鼎好奇地看旁边摊位的皮影,胡三妹则小心护著那个蓝底彩鹤瓶。
古玩街的风依旧轻拂,蓝布招子晃出细碎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墨香、铜锈和泥土的气息,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在每一件老物件的纹路里,静静流淌。
沐小草帮几人淘到了一些真的小物件儿。
大的真品,外国人可没资格去买,她都买了下来。
等再过几年,或拍卖或捐赠,属於国家的东西,谁也別想拿走。
转眼到了七月份。
暑气渐浓,青石板蒸起微白的雾。
沐小草去了一趟卓爷爷家,告诉他自己要去港城一趟。
卓老一听,很是不赞成沐小草的决定。
“港城鱼龙混杂,黑暗势力横行。
你现在可是研究院的骨干。
要是你出点什么事,那国家和老头子我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沐小草垂眸看著卓老桌上那盏冒著热气的紫砂壶,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声音柔和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卓爷爷,我不是一时衝动。
上周接到港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下个月的苏富比拍卖会上,有一批从內地流失的文物要上拍——其中有三件乾隆官窑的青花缠枝莲瓶,还有一本万历年间的《茶经》抄本,扉页上的硃砂印和我收的那本『漱石』印是同一方。
这些东西,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根,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再被外人买走。
还有,目前咱们国家的好多东西都不被外国人认可。
我想通过自己的服装让那些人看看,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比別人的差。”
卓老沉默地看著她,眉头拧成了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半晌,他长嘆一声,起身从里屋取出一个红漆木盒,打开时,里面躺著一枚刻著“守拙”二字的羊脂白玉佩。
“这是我当年在港城认识的一位老友的信物,他现在在那边开了家古董行,为人可靠。
你拿著这个去找他,他会帮你。”
他把玉佩塞进沐小草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玉石传过来,“丫头,万事小心,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沐小草握紧玉佩,眼眶微热,用力点头:“我知道,卓爷爷。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文物带回来,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里的光像淬了火的星子,亮得惊人。
客厅外的躺椅上,卓老太太听著屋內的谈话,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真是不自量力。
国家的东西,哪是她一个女人能轻易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