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雨后，希雍的空气是潮湿、清凉的。
正值清晨，大多数废品店还未开张，空气里的铁锈气息並不多。
温柔的阳光像是恩雅为他盖上的大衣，令苏的背后暖呼呼的。
但他浑然不觉，思绪甚至不在眼前这家废品店上，全然飘到了与恩雅的小家里。
那无时无刻不在等候自己的靚影。
苏想起了与恩雅的朝朝暮暮，那些相濡以沫的回忆影影绰绰地变成她哼唱的音符，浮现在他的左右。
可是……意外降临了。
前段时间，恩雅的机体出现问题，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当时的二人都在想尽办法解决，殊不知……那只是开端。
先是双腿，然后是身体。直到现在……
恩雅的意识，都隨著歌声不知飘往何方。
“你好，苏先生。”
这时，一道男人的嗓音从前方飘来，將苏的魂游天外唤了回来。
他的视线凝聚在身前保持合理社交距离的人影上。
映入眼帘的，是身穿別致大衣的男子。
苏抬头看了眼姐妹废品店的名称，又扭头观察著卡雅的神情。
发现这位小老板，正以满怀鼓励的眼神，看待苏身前的男人。
他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心中浮现自己与恩雅的一幕幕。
苦涩的同时，不知不觉同眼前的男女建立了认同感。
苏的手放在林昱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他操著沙哑的嗓音开口，
“好好对她。”
卡雅：？？？
林昱：？？？
经验浅薄的林昱笑容有点绷不住。
他瞄了眼自家老板，发现老板她也不知所谓地晃了晃脑袋。
搞不懂就算了。
“苏先生，您好。我是林昱，以后会在姐妹废品店工作。”
“以、以后！”
苏还没回答，卡雅却率先应激了。
林昱回头看，发现自家小老板好像得了个惊喜似的。
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毕竟都要和你卖武器了。还是说……不行吗？”
“怎么会！”卡雅反倒提高了音量，
“只是！我听到『以后』，感觉很开心而已！”
二人的交谈话音传递苏的耳畔。
他想起了恩雅与自己。
“以后”这个词简简单单就能说完，但也是需要一辈子才能说出口的诺言。
他嘆了口气。
“唉……”
“！”
林昱与卡雅立即觉察到了什么。
他连忙將放有材料的小箱子递送到苏的手里，訕訕笑道，
“苏先生，这是您这次需求的材料。但是……”
林昱將材料唯一的货物缺口，同他简单解释。
“大沙漠吗？我明白了。”
苏没有抱怨，只是熟练而又僵硬地接过了箱子。仿佛真的变成了台机器人。
林昱顰眉之间，也顺势拿出了的武器，
“另外，我们废品店最近开展了新业务。你瞧……”
他拿出二星武器，介绍功能。
苏没有离开，但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著。
没有点头摇头，他也没听到“嗯”或者“好”。犹如一台麻木接受讯號的收音机。
“给我吧。”
林昱介绍的话音刚落，苏便轻车熟路地拿出了金方，递送到店门口的操作檯面上。
像是麻木交钱、诊断、手术、再交钱的病人家属。
他也將武器递给了他。
林昱与卡雅，目视著持刀的苏一步一步远离废品店门口。
二人的面上並没有多少售卖新商品的喜悦。
作为哨兵队员，他的后背有点佝僂，脚下皮靴踏过还未乾涸的水坑，鞋底滴落的水珠在空气里划过瞬时的雨痕。
可正当他走到广场的台阶处的时候，一道话音却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苏先生。请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啪嗒！
台阶下的水坑捡起雨水的儿。黑靴的涉足中，环起一圈又一圈渐渐远去的透明圆弧。
卡雅有些惊讶地看了林昱一眼，依照她的理解……林昱应该不是这种读不懂气氛的人才对。
但少女见到他从容的笑意之后，並未打扰。
而苏没有回头，硬邦邦地答覆，
“说吧。”
林昱也没有在意他稍有些敷衍的態度，仍旧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