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雅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鬼头。”她看著林一,翘起二郎腿,“我发现你有个本事。”
林一看她。
温舒雅眼里带著调侃。
“你去哪儿,哪儿就出事。”
“上次在百城是,临海城那回也是,现在跑到京都来,到了连一天安生日子都不给人。”
“武斗阁那地方开了多少年了,你今天一去,直接给人拆了。”
林一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说自己就是那种小说里的主角?行走的事件发生器?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挺荒谬的。
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我也想知道。”林一说。
温舒雅噗嗤笑了。
......
与此同时。
京都中心医院,高层特护病房內。
宗介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姜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唇抿得很紧。
鸡窝头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
没有人说话。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半小时前,医院最顶尖的设备对宗介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身体没有大碍。
但他体內的异能量竟然无法自主恢復,甚至无法吸收异魔核心。
这意味著什么,三个人都清楚。
尤其是宗介。
这意味著......他用不了异能了。
全青赛已经近在眼前。
他为了这场比赛准备那么久。
从南城回来之后,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深夜十二点才停止训练。
在武斗阁一场接一场地打,和所有愿意跟他动手的人打。
打贏了继续,打输了也继续。
就是为了在全青赛上证明自己。
证明他宗介不是废物。
证明他配得上宗家的姓。
证明他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现在呢?
宗介猛地抬起右拳,狠狠砸在床铺上。
病床震颤。
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淌进枕头里。
他咬著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姜雨垂下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好的?
没关係?
还有机会?
这些话说出来,跟放屁有什么区別。
鸡窝头也一言不发。
他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全都收了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
鸡窝头走到床头,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
他低著头,一瓣一瓣地把橘皮剥开。
隨后,他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宗介嘴边。
“宗介,要不吃个橘子?”
宗介偏过头。
连看都没看。
鸡窝头举著橘子的手僵在那里,过了几秒钟,慢慢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橘子。
张嘴,一口塞进去嚼了。
嚼著嚼著,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正装,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眉宇之间带著一股常年居於上位的威严。
姜雨和鸡窝头同时站起来。
“宗叔。”
“伯父。”
来人是宗介的父亲,宗正齐。
宗正齐扫了两人一眼,微微頷首。
“你们先出去。”
姜雨和鸡窝头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
宗正齐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生无可恋的小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他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去什么武斗阁?”
声音很沉,带著质问。
宗介没有反应。
“去武斗阁逞什么能?你觉得你很强了?觉得谁都打不过你了?”
宗正齐的语气越来越重。
“这段时间,每天训练到半夜,觉都不睡,饭也不好好吃。”
“跟你说了多少次,循序渐进,不要急功近利,你听了吗?”
他抬起手,指著宗介。
“现在好了。”
“异能量无法恢復,核心也吸收不了。”
“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备赛,按部就班地训练,会出这种事?”
宗介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自己的父亲。
宗正齐的胸膛起伏了几下。
“宗家出去的人,做什么事都毛毛躁躁的,丟不丟人?”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沙哑。
但他迅速压了下去。
宗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宗正齐看著儿子那泛红的眼眶。
他张了张嘴。
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说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站了很久。
宗正齐慢慢走到床头。
水果盘里还剩几个橘子。
他伸手拿起一个。
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剥著橘皮,一瓣一瓣地剥乾净。
然后,他把剥好的橘子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没有递给宗介。
就那么放著。
宗正齐站直身体,又看了儿子一眼。
隨后直接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又恢復了只剩心电监护仪滴声的寂静。
宗介慢慢偏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剥好的橘子上。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橘子。
酸酸甜甜的,每次吃完嘴巴和手指头都是橘子味。
那时候父亲也会给他剥橘子。
一边剥一边骂他吃相太差,撕得到处都是汁水。
骂完了。
还是会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他面前。
宗介盯著那个橘子看了很久。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涌。
拦不住。
他用力咬著嘴唇,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无声地哭了很久。
床头柜上的橘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汁水渗出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发著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