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刚下完一场大雪,天边阴云密布看不到放晴的跡象,犹如一个巨型锅盖紧紧扣在京城的上空。
百姓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丝毫不受雨雪天气影响,也感受不到京城一日比一日紧张的氛围。
今日一早,徐瑾年就出门了,直到夜半时分才回来,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酒气。
他绕过影壁走进空旷寂静的院子,对面廊下孤零零的一对灯笼映入眼帘,灯下却不见往日牵著孩子的人。
徐瑾年心驀地空了一下,绷紧的眉宇间染上几分思念,一时没有留意到脚下,腿往前多迈出几分,不慎踩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大人!”
阿添紧张地伸手去拉,却只碰到徐瑾年的衣角。
好在徐瑾年及时稳住身形,没有狼狈的摔在地上。
见阿添嚇得脸都白了,徐瑾年轻声道:“无妨,別担心。”
说罢,他抬脚缓缓来到前厅,很快厨房里就端来了一碗醒酒汤。
徐瑾年並没有醉,任由醒酒汤渐渐变凉。
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他回忆著下午在安南侯府书房寧思涵与他说的事,在阿添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朝书房走去。
阿添见状,急忙说道:“大人,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下吧,您昨晚熬到后半宿才睡,长此以往身子如何守得住,夫人知道了定会心疼。”
自从夫人带著小姐离开京城,大人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不知道大人忙什么,这些天跟著大人四处走动,总感觉京城即將有大事发生,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下次见到夫人,你別多嘴就是了。”
徐瑾年淡淡瞥了阿添一眼,脚步没有迟疑的走进书房。
阿添无法,只能跟进去伺候。
徐瑾年提笔蘸墨,没有一丝停顿的连写三封密信,叠起放在三个信封里,仔细封好收进自己的袖笼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回正房休息,將阿添打发走,就在书房歇下了。
刚闭上眼,徐瑾年就开始做梦。
梦里,他快马加鞭赶回青州,看著盛安牵著灼灼的手,含笑的站在盛园的大门口,温柔的看著他。
明明相隔几个台阶,他的双脚却始终迈不过去。
他听到盛安一声接一声的唤著“瑾年”,听到灼灼一声接一声的唤著“爹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带著令人心悸的绝望。
下一刻,面前的一大一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徐瑾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才意识到自己做噩梦了。
听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回想起不吉利的梦境,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徐瑾年彻底睡不著,起身下床穿好衣裳抹黑走到书桌前,吹燃火摺子点上蜡烛,就开始磨墨写信,写了满满五页纸。
没有理会酸胀的手腕,徐瑾年將信件收进抽屉凝眉细思。
平原长公主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被她秘密藏起的那支两万人私兵,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寻到踪跡。
如今这支私兵有五千去了边境,偽装成进犯边界的游牧部落大军,大肆掠劫周边城池的粮草,製造游牧部落誓要南下占领大魏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