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吉尔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
他瞪著大夏,后者神情平静。
不列顛,曾经的大英帝国,日不落帝国,现在居然被一个亚洲国家在谈判桌上逼到墙角。
耻辱。但更多的是无力。
“关於澳洲的问题,”罗斯福开口了,他试图缓和气氛,“可以留到后续討论。当前更重要的是亚洲的划分。先生,您说整个亚洲都是大夏的势力范围,这……范围是否太广了?包括中东?包括印度?”
“是的,整个亚洲。”他语气坚定,“理由有三:第一,亚洲是大夏的天然周边,亚洲的和平与稳定,直接关係大夏的安全。第二,亚洲国家歷史上与大夏有悠久的联繫,文化相近,经济互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三人:“列强在亚洲的殖民统治,是亚洲战乱的根源。不列顛在印度、缅甸、马来亚,高卢在印度支那,荷兰在东印度,你们的殖民统治催生了民族矛盾,埋下了战爭祸根。要彻底消除亚洲的战乱,就必须结束殖民统治,由亚洲人自己管理亚洲。”
“那大夏和其他的殖民者有什么区別?”邱吉尔尖锐地问,“不过是用一种霸权替代另一种霸权!”
“区別在於,大夏不殖民,不掠夺,不压迫。我们要建立的是平等互助的亚洲共同体,不是大夏帝国。
在这个共同体中,所有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大夏提供安全保护和经济援助,其他国家享有完全的主权和独立。”
“美好的说辞。”大菸袋突然用俄语说,“但实际操作中,大国总会压迫小国。这是国际政治的规律。”
“所以我们才需要建立新的规则。”他转向大菸袋,“大菸袋同志,您经歷过沙俄的压迫,也领导毛熊推翻了压迫。您应该理解,真正的解放,不是用一种压迫替代另一种压迫,而是彻底结束压迫。”
大菸袋沉默了。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內心深处。
“具体方案呢?”罗斯福把话题拉回现实,“势力范围划分,需要具体边界,具体权利和义务。否则就是空谈。”
“具体方案如下。”他翻开新一页,“第一,东南亚。高卢、荷兰、不列顛、鹰酱,立即结束在印度支那、东印度、马来亚、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撤出所有军队和行政人员。这些国家將在一年內举行全民公投,决定自己的未来——独立,或加入大夏倡导的亚洲共同体。”
“高卢流亡政府不会同意。”罗斯福说。
“那就让他们去找小鬍子谈。高卢已经投降,他们的流亡政府没有资格代表高卢人民。如果戴高乐將军有异议,可以来找我谈。”
罗斯福被噎住了。
確实,高卢已经战败,流亡政府只是象徵,没有实际力量。
“第二,天竺。不列顛必须立即结束在天竺的殖民统治,撤出所有军队。
天竺將按照民族、宗教、语言,划分为四个国家:东印度斯坦、西印度斯坦、南印度斯坦、北印度斯坦。其中,北印度斯坦由现在的印度日记人政府领导。”
“日记人?”邱吉尔几乎尖叫起来,“那个军阀?那个屠夫?你们要支持他?”
“他是印度国民政府的合法领导人。至於他的过去,每个民族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领导人。印度人民选择了他,我们应该尊重。”
“但他在天竺屠杀平民!”邱吉尔怒吼,“他是个独裁者!”
“那是不列顛的宣传。”大夏平静地说,“据我所知,是不列顛殖民当局在天竺製造分裂,挑动宗教衝突,然后嫁祸给日记人。就像你们在巴勒斯坦做的一样。”
“你——”
“邱吉尔先生,”罗斯福打断了他,声音带著疲惫,“我们现在討论的是战后安排。日记人的问题……可以后续討论。”
邱吉尔喘著粗气,死死瞪著画生,但最终没有发作。
他知道,不列顛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天竺已经失控,日记人在北方建立了稳固的政权,背后有大夏支持。不列顛在印度的统治,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第三,中东。”大夏代表继续说,“奥斯曼帝国解体后,中东成为列强的角力场,这是不稳定的根源。大夏提议,结束所有委任统治,让中东人民自决。大夏愿意提供安全保障和经济援助,但绝不干涉內政。”
“那石油呢?”罗斯福问到了关键,“鹰酱在不列顛、荷兰的石油公司在中东有大量投资。”
“尊重现有合同,但合同到期后,石油资源属於所在国。任何新的开採,必须与所在国政府直接谈判,价格公平合理。”
“这等於剥夺了鹰酱的石油供应!”罗斯福终於也忍不住了。
“不,是建立了公平的贸易关係。”大夏代表纠正,“罗斯福先生,鹰酱的石油公司在中东支付的矿区使用费,只有市场价的百分之五。
这是掠夺,不是贸易。大夏主张,资源国应该获得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开採公司、运输公司、销售公司分配。这样才公平。”
罗斯福沉默了。从道义上,画生说得对。但从利益上,这等於让鹰酱的石油公司损失每年数亿美元的收入。
“第四,澳洲。”大夏代表回到这个敏感话题,“大夏坚持对澳洲的主权要求,基於歷史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现实情况,大夏愿意暂时搁置主权爭议,但澳洲必须成为大夏的势力范围。具体来说:”
“一,不列顛立即结束在澳的殖民统治,给予澳洲自治领地位。”
“二,现有不列顛移民可以留在澳洲,享有完全权利,但未来移民必须符合標准。”
“三,澳洲资源由澳洲开发,收益公平分配。”
“这不可能!”邱吉尔再次爆发,“澳洲是不列顛的一部分!不列顛绝不会放弃!”
“那不列顛愿意为澳洲开战吗?”大夏代表冷静地问,“与大夏开战?”
邱吉尔语塞。
开战?用什么打?本土还在遭受日耳曼轰炸,远东舰队在中途岛损失惨重,大夏有核武器,有喷气式飞机,有飞弹。拿什么打?
“或者,”大夏代表放缓语气,“不列顛可以保留对澳洲的名义主权,但实际控制权交给大夏。就像不列顛对加拿大、澳大利亚做的那样,给予自治,但外交和防务由大夏负责。这样,不列顛保住了面子,大夏得到了里子。”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也是邱吉尔唯一能下的台阶。
保留名义主权,实际失去控制。屈辱,但至少保留了帝国最后的脸面。
邱吉尔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老了十岁。他明白,大英帝国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第五,”大夏代表继续,仿佛刚才只是討论晚餐菜单,“战后国际组织。大夏提议,成立联合国,取代无效的国际联盟。联合国设立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拥有否决权。”
“常任理事国包括哪些?”罗斯福问。
“四大国,加上……”画生顿了顿,“巴西和埃及。”
“什么?”三人同时愣住。
“巴西代表南美洲,埃及代表非洲。”大夏代表解释,“世界不止欧洲、亚洲、北美洲,还有南美洲和非洲。他们应该有代表,有声音。”
“但他们没有实力……”邱吉尔下意识说。
“实力不是唯一的资格。”大夏代表打断他,“正义、代表性、多样性,同样重要。bx是南美最大国家,aj是非洲文明古国,他们有资格代表各自大洲。而且,他们没有否决权,不会影响四大国的决策效率。”
罗斯福和大菸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提议很聪明——给巴西和埃及一个常任理事国席位,但没有否决权,既照顾了代表性,又不会威胁四大国的地位。
而且,巴西亲鹰酱,埃及亲不列顛,实际上等於鹰酱和不列顛在安理会多了一个支持票。
“联合国总部设在哪里?”罗斯福问。
“上海。”画生说。
“为什么是上海?为什么不设在纽约?或者日內瓦?那里已经有国际联盟的总部。”邱吉尔问。
“因为湖上在亚洲,在东方。”大夏代表说,“过去三百年,国际组织的总部都在欧洲或美洲,代表了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现在,东方崛起了,世界秩序应该更加平衡。上海是亚洲最大的城市,是东西方交匯点,是最合適的地点。”
“我同意。”大菸袋第一个表態。
罗和丘看向他。
“日內瓦在国际联盟时期已经证明无效。纽约在美洲,太偏。上海在亚洲,靠近毛熊,也相对中立。我同意设在上海。”
罗斯福沉思。从鹰酱的角度,纽约当然最理想。
但毛熊和大夏都支持上海,不列顛大概率也会同意——毕竟上海曾经是不列顛的势力范围,不列顛在那里有残存影响力。
“可以討论。”罗斯福最终说,“但具体细节需要磋商。”
“可以。”大夏代表点头,“第六,也就是最后一个议题:核武器。”
会议室气氛骤然凝重。
“大夏主张,四大国签署《h不扩散条约》,承诺不向任何其他国家转让核武器技术,並共同制止其他国家研发核武器。同时,建立国际核查机制,確保条约执行。”
“谁来核查?”大菸袋问。
“四国共同组成的核查团。任何一国反对,核查就不能进行。”
“那如果违反条约呢?”
“其他三国共同制裁,必要时,採取军事行动。”
罗斯福缓缓点头。这是他的担忧——如果纳粹日耳曼或倭寇获得了h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大夏愿意分享h技术吗?”罗斯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夏代表笑了:“罗先生,您会分享鹰酱的b-29技术吗?会分享曼哈顿工程的数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