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道道流光慌不择路地从阁楼门窗飞射而出,落在下方宽阔的甲板上,化作一位位衣衫不整、容顏姣好却花容失色的女修。
她们迅速排成两列,深深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身躯微微颤抖著。
“嗒……嗒……嗒……!”
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自阁楼內由远及近。
隨著声音临近,一股混合著浓烈酒气与某种深沉道韵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阁楼珠帘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掀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位披散著长发,袒露著胸膛的中年男子。
原本本算得上俊朗脸庞上,但此刻眼眶深陷,眼中布满血丝,嘴角下垂,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阴鬱与颓废。
华丽的袍服敞开,酒渍浸染了大片衣襟,手中还拎著一个硕大的暗金色酒壶。
此人的形象,与执掌一方顶级混元世界的界主应有的威严庄肃,相去甚远。
他,正是当今净符界的界主——风璟。
甲板上那些美艷女修,在听到脚步声的剎那,颤抖得更为明显,头颅垂得更低,显是对此人畏惧到了骨子里。
风璟目光阴鷙地扫过四周混沌,眼中儘是烦闷与厌恶。
他举起酒壶,仰头痛饮,清冽的酒液大半洒落,沿著脖颈、胸膛流淌,他却浑然不觉,唯有那颓废墮落的气息愈发浓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风璟身前约莫一丈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与他平行而立,正静静地打量著他。
“谁?”
风璟浑身剧震,原本瀰漫周身的颓废之气在百分之一剎那消散殆尽。
眼中精光暴射,腰背瞬间挺直,整个人仿佛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利剑,凛冽的锋芒与警惕之意锁定了眼前的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急速扫过甲板上的女修与四周警戒的护卫。
这一看,心中更是猛然一沉,那些人竟依旧保持著原先的姿態,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闯入者视若无睹,仿佛其根本不存在一般。
能够追隨界主巡视的护卫,绝非庸手。
而来人气息虽强,分明只是大尊初期之境,绝无可能瞒过所有护卫的感知。
唯一的解释便是,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是何人?”
风璟的声音冰冷,再无半分醉意,手中酒壶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身开始流转的隱晦青光。
司晨饶有兴致地观察著眼前判若两人的风璟,心中不由暗赞,果然,能够登临大尊之境的存在,无论外表如何不堪,內里绝无简单之辈。
那份刻入骨髓的警惕与瞬间的状態切换,便是明证。
对於风璟的质问,司晨並未直接回答。
向前缓缓踏出半步,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上下打量著风璟,唇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便是如今净符界的界主,风璟?
看起来……阁下的日子,似乎並不怎么愜意?”
司晨语调微扬,继续道:“听闻,你能坐上这界主之位,乃是得益於当年对你父神的背刺?”
说著,他轻轻摇了摇头,嘖了两声,语气中的戏謔之意更浓:“按常理,贵为擎力大域唯二顶级混元世界之主,本该意气风发,睥睨寰宇才是。
不知……风璟界主可否与在下分享一番,当年做出那等壮举时,心中究竟是何种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