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赵凡,想起了尔雅,想起了形形色色、在瘟疫下挣扎的市民们。
尔雅没有指责她,但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太多人了,最对不起的就是赵凡了。
对不起,赵凡。
原谅我最后的任性吧,浑身血斑的死去真的太难看了。
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这一切重演。
伊莎贝尔一咬牙,也不等汤药放凉,就仰头喝了下去。
喝下汤药后,伊莎贝尔闭上眼,细细感受药力。
汤药化作精气从腹部上升,顺著自己的经脉,向肺部衝去。
等等,不对!
伊莎贝尔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她失去了平衡,连坐都坐不住,向一旁的地面倒去。
在她晕过去前,她听到了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尔雅的呼喊:
“伊莎贝……”
等伊莎贝尔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的居然还是自己在城堡臥室的天板。
伊莎贝尔举起自己的手,上面的黑斑已经消失了。
虽然她现在还感觉有些虚弱无力,但好像生机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內。
“我的药有效?大家都有救了!”
但她並没有听到其他人欢喜的声音。
伊莎贝尔察觉氛围有些不对劲。
她看见自己身边的尔雅还是一脸悲伤,而云依则是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著自己。
她们的表情都欲言又止,带有一种强忍的责怪。
“等等,赵凡呢?他还在外面忙吗?”
伊莎贝尔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尔雅和云依都没有说话。
“他不是说好要一直陪我吗?”
她们的沉默让伊莎贝尔的心慌乱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一定在骗我。”
“什么骗你?尔雅她们说什么了吗?”
就在伊莎贝尔歇斯底里的时候,赵凡的声音传来了,
“伊莎贝尔你的黑死病还没有完全好。不要这么激动。”
“赵凡,你没事就好。”
听到赵凡的声音,伊莎贝尔放下了心。
但臥室內的气氛並没有变得轻鬆,反而更加沉闷了。
伊莎贝尔反应过来,尔雅和云依不是陆诗玲,她们不会这么捉弄她。
她用无力的手强撑著坐了起来,看向四周。
她这才发现赵凡的脸色有些苍白。
“赵凡你做了什么?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累。”
累?好陌生的话。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见赵凡这么说过,就像她从来没见过虚弱的赵凡。
一直沉默的尔雅有些忍不住了。她替赵凡向伊莎贝尔解释道:
“伊莎贝尔,你的药剂没有起效,是赵凡救了你。用他全部的內气。”
伊莎贝尔更听不懂了。什么叫赵凡救了她?什么叫全部的內气?
“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而且我也没修炼多久,这些內气又不是不能再修炼回来。”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如果真的这么轻鬆为什么你们都一脸严肃的样子。
伊莎贝尔看向了赵凡身后的云依,希望同样来自东方的她可以解释一下。
但云依依旧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並没有说话。
伊莎贝尔看不懂。
云依皱起的眉头像是愤怒,缩小的瞳孔像是怨恨。但她眼里泛著光的泪水,好像是在向她不知道的什么祈求。
“好了,还有最后一次,马上你就可以彻底痊癒了。”
赵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握住伊莎贝尔的手。
伊莎贝尔想要挣扎,让赵凡说个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赵凡的下一句话让她停了下来。
“不要再胡闹了,现在没有彻底消灭隱患的话,我前面付出的一切就白费了。
“而且,我真的不能再救你一次了。”
伊莎贝尔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生机,但又浑身无力。
她低下了头,任由赵凡將內气送进她的体內。
她能听出赵凡的虚弱,和顺著她手掌传过来的雄壮的內气截然不同。
赵凡没有骗她。他不是医生,不会治病。他的內气也不能对抗细菌。
但是它可以激发伊莎贝尔的抵抗力,就像最开始她反过来做的那样。
赵凡的內气在伊莎贝尔的体內游走,顺著修行的经脉,被伊莎贝尔吸收,打上她的印记。
伊莎贝尔能感受大部分內气都逸散到她的血肉中。
之前正是凭藉著这些逸散的內气,她才能挺过来。
现在在他的內气的滋养下,伊莎贝尔的感官越来越敏锐。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虚弱,越来越强大,所以可以战胜细菌。
她能察觉到赵凡的內气开始变得有些后继乏力,甚至不再是纯粹的內气,开始夹杂著一丝气血的味道。
但她更加不敢乱动了。她害怕自己让赵凡真的功亏一簣。
她只能让眼泪顺著脸庞流下,滴在被子上,没发出一丝声音。
送过来的內气要结束了。伊莎贝尔体內的细菌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在这最后一刻,她感知到自己体內又升起一股熟悉,邪恶的气。
这些气无比的弱小,眨眼间就被內气衝散。
伊莎贝尔明白了,难怪这次瘟疫如此的诡异。
內气之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之前努力的白天和黑夜,在这一刻凝聚成了果实:
“我有办法了。”
可赵凡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已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