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院內死寂而压抑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戴著眼镜、看似文弱却语出惊人的年轻人身上。
围观的乡亲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隨即,许多人的眼神里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担忧,有疑惑,但更多的,竟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等著看这个“愣头青”如何倒霉的幸灾乐祸。
在这片被马三炮等人长期威压的土地上,反抗者往往没有好下场,他们已经习惯了沉默和旁观。
马三炮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他“腾”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抖动,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何凯,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几乎要点到何凯的鼻尖,唾沫星子横飞的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钻出来的臭虫,敢在这里跟你马爷齜牙?”
何凯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威胁和辱骂,身体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迎上马三炮那吃人般的眼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讥誚的弧度。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剐过马三炮那张狰狞的脸,“重要的是你自己就不像个东西。”
“你……!”
马三炮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在这十里八乡横行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羞辱?
他气极反笑,发出一阵“嘿嘿”的瘮人笑声,上前一步,几乎与何凯脸贴脸,试图用身高和体格的压迫感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屈服。
“小子,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知道!”
何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马兵,绰號马三炮,这个村的村支书,对吧?哦,对了,还是西山那个小煤窑的实际控制人。”
马三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
但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狞笑著,“知道老子是谁还敢蹦出来?你是哪里蹦出来的臭虫?趁老子现在还没真生气,赶紧给老子滚出去!不然,小心老子一脚踩死你,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何凯眼神骤然转冷,“马三炮,你可真是有出息!身为村干部,又是矿主,剋扣亡故矿工赔偿,欺压孤儿寡母,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以为这黑山镇是你家的后花园,可以任你横行霸道?”
“放肆!”
马三炮彻底暴跳如雷,何凯的话句句戳中他的痛处和要害。
他猛地后退一步,指著何凯对那两名警察吼道,“王所!李哥!你们都听到了!这小子在这里公然侮辱、威胁村干部,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协商!给我把他抓起来!带回所里好好教育教育!”
那两名警察,尤其是那个胖王所,脸上明显掠过一丝犹豫。
他们不傻,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村民。
但马三炮的淫威和长期形成的合作关係,让他们不敢违逆。
胖警察咬了咬牙,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先带回去问问情况!”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何凯的胳膊。
他们的动作算不上特別粗暴,但那种公权力被滥用为私人打手的姿態,让何凯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你们要做什么?”
何凯沉声怒斥,试图挣脱,“这就是你们人民警察的职责?不问青红皂白,就听凭一个村霸指使,来对付一个为弱势群体说话的人?”
“少废话!老实点!”瘦高个警察用力拧了一下何凯的胳膊。
马三炮见状,得意扬扬地踱步过来,凑到被制住的何凯面前。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口吻说道,“小子,今天老子心情好,不想见血,这样,你现在立刻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说『马爷我错了』,然后从这院子里给我爬出去……老子可以考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刚才的冒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