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刚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衝到何凯身边。
他脸色发白,紧紧扯了扯何凯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何书记!那……那个领头的,是侯镇长的大公子,侯磊!在黑山镇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没人敢惹!”
他显然被这场面嚇住了,既怕何凯吃亏,更怕事后被这位衙內记恨。
何凯仿佛没听见陈晓刚的提醒。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
他的目光如同焊在了那几个混混和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几个黄毛见何凯非但没被嚇退,反而气势逼人,顿时觉得面子掛不住,酒意混合著平日横行无忌的囂张气焰一起涌了上来。
“你他妈谁啊?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閒事?”
揪著女孩的那个黄毛瞪著眼骂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凯脸上。
何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挑衅。
他再次厉声质问,每个字都像冰碴,“我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放开她!”
“操!”
另一个黄毛嗤笑,指著女孩,“看清楚了,这是我兄弟侯公子的马子!小情侣闹著玩,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马子?”
何凯怒极反笑,眼神锐利如刀,“我还没瞎,这是个学生,你们这是强迫,是在犯罪!立刻放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侯磊,这时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约莫二十出头,穿著名牌却邋遢,头髮染成栗色,眼神轻浮而傲慢,上下打量著何凯,像是看什么稀奇的物件。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弄,“哟呵?哪条阴沟里蹦出来的棉花球啊?穿得人模狗样,就敢出来学人英雄救美?还犯罪?你他妈嚇唬谁呢?信不信老子让你今晚就趴著滚出黑山镇?”
何凯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是吗?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父母就没教过你,什么叫遵纪守法,什么叫尊重他人?”
“你说什么?”
看著侯磊不可置信的表情,何凯明白这傢伙根本就没吃过亏,而且就是这黑山镇一霸。
“听清楚了,我说你有人养没人教!”
“我操!”
旁边一个黄毛立刻跳脚,指著何凯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活腻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侯镇长家的侯公子!在黑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你打听打听,谁敢管侯公子的事?你他妈敢骂侯哥,看来你这是活腻了!”
陈晓刚看著侯磊那愈发不善的眼神,又看看何凯纹丝不动的背影。
他一咬牙,也不知道哪里涌上来一股热血。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清晰地说道,“侯……侯磊!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今天这事,我们……我们管定了!你们快放了那姑娘!”
侯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隨即脸色一沉。
他指著何凯和陈晓刚,“管定了?就凭你们俩?趁老子现在酒兴好,还没彻底生气,立刻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道歉,然后从这儿消失!以后在黑山镇看见你们一次,老子就让人揍你们一次!听见没?”
“跪下?道歉?”
何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鄙夷,“该跪下道歉的是你们!立刻放开那个女孩,向她诚恳道歉,取得她的原谅,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什么?!”
侯磊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眼睛瞪得溜圆,隨即爆发出囂张的大笑,“哈哈哈哈!让老子道歉?我侯磊长这么大,就不知道道歉两字怎么写!你他妈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