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二猛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几乎四蹄腾空。
紧接著,无数道黑影窜出,径直扑向倒地的寧王。
“杀——!”
“保护王爷!”老兵们亮出兵器,转身迎了上去
萧寧珣带著人杀到,从后面包抄上去,剑光如雪般铺开,一个黑衣人瞬间便被他刺中了手臂。
陆七手中的铁莲子连珠射出,专打咽喉要害。
所有人都红了双眼与那些黑衣人绞杀在一起。
可团团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眼睛里,只有父亲倒在地上的身影。
萧二衝进人群,勒马停住,还未停稳,团团已经从他怀里挣出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爹爹!爹爹!”
她跪倒在萧元珩的身边,小手颤抖著去摸他的脸。
萧元珩胸前插著两支乌黑的弩箭,脸色迅速灰败下去,隱隱浮现出一层黑色。
看见团团,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呛出了一口黑血。
“团,团。”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嘆息:“乖啊,转过去,別看……”
“不要!我不要!”团团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冰冷的甲冑上,“爹爹你不许死!你答应过要等我回家的!”
黑衣人此时已被尽数歼灭。
萧寧珣冲了过来,跪在父亲的另一侧,一把握住了父亲的手,浑身抖得厉害:“箭上有毒!”
“都怪我!追了一大圈也没能把这些连弩追回来!都怪我!”
萧元珩缓缓转向儿子:“不怪你,珣儿,带你妹妹走……听话。”
“我不走!”团团尖叫起来。
她猛地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抓住了爹爹胸口的那两支箭鏃!
萧二惊吼:“小姐不可!有毒!”
但已经晚了。
团团死死地攥住了箭鏃,任凭那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自己的小手,血瞬间便流了出来,与父亲胸前的那片鲜红缓缓融在了一起。
她闭上双眼,仰起脸衝著苍穹,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
“我不要爹爹死——!”
“爹爹就不许死——!”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凝固了。
一片金光炸裂。
晃得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萧寧珣勉强眯著眼,看向妹妹。
只见从团团小小的身体里,不,是从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中,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炽烈如正午的骄阳,却又温润如初春的暖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將团团和萧元珩彻底笼罩在其中。
光柱所及之处,河滩上的石砾竟都微微抖动了起来,全都泛起了温润的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琉璃。
金光流转中,那两支穿透胸膛的乌黑弩箭,从箭鏃开始寸寸瓦解,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无踪。
萧元珩胸口的血跡逐渐消失,狰狞的伤口迅速癒合,转瞬之间,肌肤恢復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半点。
他脸上死寂的黑气,潮水般渐渐退去。
血色重新涌上他的脸颊,胸膛猛地开始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片刻后,金光逐渐转弱,最终敛进了团团的身体里。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低下头,看到爹爹怔怔地望著自己,那双无比熟悉的双眼中,正翻涌著惊涛骇浪。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带著泪的笑容:“爹爹你好啦!”
“娘亲不会掉眼泪啦!”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栽倒在父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