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她跳起来,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大夫点头,语气仍带惊疑:“此毒极刁钻,竟能一剂拔除……敢问,是哪位高人所赐灵丹?”
唐紫菱转身指向贏玄:“是他给的。”
大夫立刻转身,拱手作揖:“敢问公子,用的是何方神药?”
“不过一枚九品解毒丹。”
“九品解毒丹!”
大夫喉结一滚,声音陡然发颤,连袖口都抖了起来——
“那是宗门长老才配领用的上品啊!”
贏玄唇角微扬,淡然道:“唐掌门性命攸关,区区一粒丹药,何足掛齿。”
话音未落,那大夫已俯身继续施针探脉,指尖稳准,银针轻颤。
唐紫菱望著贏玄,眼底泛起一层温润的光:“贏玄,多谢你。”
贏玄隨意摆了摆手:“谢字免提——我倒真有件事,想请姑娘帮个忙。”
“找我帮忙?”她眉梢一挑,目光顿时警觉起来。
“我救了令尊,”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推拒的分量,“换你们唐家一件东西,不过分吧?”
“什么东西?”
“听说唐家精研阵道,世代守著几卷古阵图谱——能否借我一观?”
唐紫菱怔住,指尖下意识攥紧袖边,半晌才低声答:“这……得先稟过爷爷。”
“好。”贏玄点头,“我就住在城中十方客栈,隨时恭候。”
临到门口,他忽而驻足,回眸一笑:“等你消息。”
步出屋门,他又偏头望她一眼,笑意未减,语气却沉了一寸:“莫要打歪主意——我若动真格,唐家可未必扛得住。”
说罢拂袖而去,步履从容。
他踱至街心,拐进客栈,在窗畔落座,叫来一壶云雾青芽、两碟小食,慢条斯理地用著。
窗外人影如织,他指尖轻捻,一只薄翼泛光的灵蝶悄然凝成,振翅掠出窗欞,翩然飞向城郊山坳。
日头西斜时,一道杏色身影踏进门来。贏玄抬眼,见是黄蓉,便抬手招了招。她一眼瞧见,立刻雀跃奔来,裙裾翻飞:“公子!可算寻著你了,竟躲在这犄角旮旯里。”
“不是躲,”贏玄笑著纠正,“是恰巧路过,歇脚而已。”
“晓得晓得!”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只要公子心里还装著我,我就欢喜得紧。”
贏玄頷首,顺手提起茶壶,斟满一杯递过去:“赶路辛苦,先润润喉。”
她接过仰头饮尽,茶香尚在唇齿间縈绕,两人便並肩回房安顿。
夜灯初上,黄蓉侧眸看他,忍不住问:“公子此行,可是为谁而来?”
贏玄点头:“有人欠我一条命。”
“如今,正等著那人把『谢礼』亲手送上门。”
“谢礼?”她眨眨眼,“什么谢礼?”
“唐家的阵图。”
“唐家?就是这城里根基最深、府邸占了半条长街的那个唐家?”
“正是。”
“他们肯把压箱底的宝贝拱手相让?”
“自然——毕竟,是我从鬼门关前,把他们家掌门硬生生拽回来的。”
他说著,指尖轻轻刮过她鼻尖。
黄蓉脸颊微热,垂眸抿唇:“原来如此……”
“好了,早些歇息。”贏玄轻拍床沿,“明日,好戏开场。”
她轻轻应了一声。
翌日清晨,锣声未响,马蹄先乱。唐紫菱率一队青衣护院踏进客栈,衣袂翻涌,佩剑錚鸣,满堂食客纷纷避让,连掌柜都缩进了柜檯底下。
贏玄倚在二楼栏杆边,含笑迎下:“问过了?”
唐紫菱仰头,郑重頷首。
“令祖答应,把阵图交予我了?”
她再次点头,神色却有些发紧。
贏玄伸出手:“拿来吧。”
她却没动,只低头绞著帕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爷爷说……阵图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娶我。”
她耳根通红,却抬起了脸。
贏玄一愣,目光微滯:“你……再说一遍?”
“爷爷说了,只要你点头成亲,阵图即刻奉上。”她语速加快,似怕自己退缩,“不止阵图——唐家基业、秘藏、乃至我这个人,今后都是你的。”
“昨儿他见了你,说你气度沉敛、手段利落,是个能撑得起门户的人。”
贏玄闻言,下意识瞥向身旁的黄蓉。
只见她唇线绷直,眸光微冷,指尖无声扣住了茶盏边缘。
他轻咳一声,语气缓而清晰:“这个……恕难从命。”
“婚约之事,我不应。”
唐紫菱霎时睁大眼:“你……不愿娶我?”
贏玄平静道:“我们见过两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谈婚论嫁,岂非荒唐?”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们唐家的信誉,觉得我们在誆你?”
“倒也不是不信,”贏玄语气平和,“你们唐家犯不著骗我,可要我娶你——这事真办不到。”
“我早已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