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极致的杀意，在锁定猎物。
他身后的冯宝宝，身体僵住了。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无比陌生的“人”，脸上的纯净与茫然正在被一种更深邃的东西撕裂。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混杂著困惑、排斥，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宿命般的恐惧。
“那……是……我？”
她的声音乾涩，像是第一次学习说话。
徐谦没有回答。
他的五指微微收拢，空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面镜子，有问题。
它不是简单的法器，更像一个坐標，一个锚点，死死地钉在现实世界，另一头连接著某个不可知的诡异维度。
镜子里的“冯宝宝”，是那个维度的投影。
一个……捕食者。
“你，是什么东西？”
徐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万载玄冰。
镜子里的“冯宝宝”笑了，那笑容妖异而魅惑，与冯宝宝的纯粹截然不同。
“我？”
“我就是她呀。”
镜中人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徐谦身后的冯…宝宝。
“一个……没有被你驯养成宠物的她。”
这句话，如淬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向徐谦。
镜中人向前一步，半个身子仿佛要从光滑的镜面中挤出来，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维度扭曲感。
“你不好奇吗？”
“她那空白的记忆里，藏著怎样的惊天秘密？”
“她那不老不死的身体，又是何等伟大的造物？”
“她，到底是谁？”
镜中人的每一句话，都化作恶毒的鉤子，试图勾出徐谦心中最深处的疑问。
但徐谦的眼神，依旧冰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答案，我全都知道。”镜中人的笑容越发诡异，“只要……你別再碍事。”
“让她，回到我的身体里。”
“她会记起一切，她会获得真正的情感，她会成为一个完整、伟大、不再需要你保护的……存在。”
“融合？”徐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不，是吞噬。”
镜中人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徐谦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冯宝宝的心跳，乱了。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慌。
“你休想。”
徐-谦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冰渣。
一簇金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无声地燃烧，將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你真的觉得，她现在这样，是被你保护吗？”
镜中人似乎被徐谦的反应激怒了，声音尖锐起来。
“你看看她！像一张白纸，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只是在模仿！模仿你眼中的『正常人』！模仿开心，模仿难过！”
“你把一个神，圈养成了一个只会对你摇尾巴的宠物！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徐谦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
而是在思考，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將眼前这个东西彻底抹杀，且不波及到冯宝宝。
“只要让她和我融合！”
“她就能拿回属於她的一切！”
镜中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魔鬼的低语。
“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是在帮她！让她变回真正的……”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徐谦身后伸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冯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