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眼的东西,给朕碎!”
天皇一声暴喝,身形如孤雁拔地而起,碎天绝手於此刻催至绝巔,五指宛若苍龙怒张之利爪,裹挟著撕裂苍穹的恐怖劲锐,狠狠扣向激流中翻滚的巨大石球。
轰然巨响震彻深渊,千百年来受水流冲刷、坚硬逾铁的浑圆巨石,竟在这一抓之下如朽木般轰然炸裂,崩作漫天齏粉碎石隨狂澜激射八方。
石球既碎,奔腾水帘后方赫然露出一口幽深莫测的暗洞,幽幽金芒自洞中丝丝缕缕透射而出。
“果然別有洞天!”
天皇双目陡绽骇人精光,再也顾不得身后倒地呕血的聂人王与断帅,身形幻作一抹黯淡残影,悍然撕开湍急水幕,孤身掠入那方幽秘洞窟之中。
洞內境地豁然开朗,竟掩藏著一方宏大至极的地下宫宇。
四面冷硬岩壁之上,错落镶嵌著宛如星辰的硕大夜明珠,清冷光华交织洒落,將这暗无天日的所在照映得亮如白昼。
大殿正中,拔地耸立著一座通天般的孤绝石台。
台上静置一张古朴苍凉的宽大石椅,椅背之上刀斧痕跡斑驳,赫然雕刻著九条怒目虬髯的栩栩神龙,盘绕纠结,尽显九龙拱珠之无上帝王势。
这,便是武林中口口相传的轩辕龙椅!
龙椅之上,端端正正盘坐著一具枯骨。
岁月倥傯数千年,枯骨皮肉早已化作飞灰,唯余骨架森森,却仍旧向外弥散著一股令凡人几欲顶礼膜拜的浩瀚皇者威压。
更令人只觉诡异森寒的是,这具枯骨的脊椎竟生得与常人天差地別。
那是一条粗壮狰狞、倒刺丛生的森白骨骼,顺著脊背一路延伸至尾椎,恍若一条蛰伏死去的苍凉龙尾。
龙骨!
这便是传说中轩辕黄帝的遗骸,亦是关乎整个神州气运的龙脉之所在!
“哈哈哈哈!龙脉!真的是龙脉!”
天皇死死盯著那截枯骨,眼底涌动著几近疯狂的狂热与贪婪,费尽无数心机跨越万水千山谋划中原,为的便是眼前这一刻。
“龙脉是朕的了!”
他狂笑震天,身形骤然暴起如捕食恶梟,枯瘦手掌化作漫天爪影,直逼龙椅上的残骨而去。
“休想!”
震天怒吼宛若平地惊雷,一道漆黑如墨的孤傲身影犹如流星赶月般撕裂殿门狂掠而入,黑髮狂舞披风猎猎。
“霸剑——剑流星!”
步惊云毫无保留,雄浑真气轰然流转周身!
他以身化剑,剑意与肉躯瞬间浑然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毁灭流星,裹挟著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直取天皇背心要害。
“找死!”
天皇顿觉背后寒芒刺骨,迫不得已回身一掌,碎天绝手携裂天之威与霸剑剑锋於半空轰然碰撞。
砰的沉闷巨响在宫宇內激盪迴旋,狂暴气劲如涟漪般四下漫溢。
步惊云如遭雷击,被浑厚內力震得身躯连退数步踩碎了一地青砖,而天皇亦被这股不顾死活的强横力道阻得身形一滯去势顿消。
电光火石之间,又一道恐怖身影挟著滔天血色煞气撞入大殿,长发如乱魔狂舞,周身黑气翻滚不休,正是彻底坠入魔道的聂风。
“聂风!给朕拦住步惊云!不……去给朕拿下龙脉!”
天皇老谋深算,眼珠疾转间已变了主意,步惊云內功深厚且悍不畏死,短时间內绝难將其毙命,倒不如以魔化聂风去夺取龙脉,自己留在此地拖住这难缠的不哭死神。
“吼!”
聂风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悽厉低吼,此时的他早已神智尽丧沦为唯命是从的杀戮机器。
听得天皇指令,他身形诡异折转,瞬间捨弃了原有的攻击目標步惊云,化作一头饮血疯虎直扑高台之上的龙椅。
“风师弟!不要!”
步惊云目眥欲裂,绝望大呼著想要抽身阻拦,却被天皇如影隨形的漫天爪影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朕!”天皇狞笑连连,攻势绵密如怒海狂潮,根本不给步惊云半分喘息脱身之机。
眼见聂风裹挟著黏稠魔气的利爪即將触及龙椅上的枯骨,天皇眼中满溢著大局已定的狂喜,步惊云眼底则彻底蒙上了一层灰暗绝望。
千钧一髮之际——
“滚。”
一个慵懒、淡漠,仿佛刚刚睡醒般的字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幽幽盪开。
紧接著,令所有人惊骇欲绝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势不可挡、足可將精钢玄铁撕成碎片的入魔聂风,在爪尖即將碰触龙椅的剎那,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无相的铜墙铁壁。
一只穿著云纹白靴的脚不知从何处悠然探出,看似轻描淡写地隨印在了聂风的胸膛之上。
砰的沉闷震响激盪开来,聂风那魔气繚绕的强横魔躯竟如同一颗出膛炮弹,以比来时狂暴十倍的速度轰然倒飞而出。
“噗——”
聂风身在半空便仰天狂喷出一大口腥黑魔血,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冰冷岩壁上。
轰隆巨响中,坚不可摧的岩壁被生生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深坑,乱石簌簌滚落瞬间將这头绝世魔物彻底掩埋,再无声息。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陷入了近乎凝固的死寂。
天皇脸上的狂喜彻底僵硬,五官因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而剧烈扭曲。
步惊云亦是瞳孔骤缩,动作下意识地停滯在半空。
两人浑身僵硬,一寸寸转动著冷汗涔涔的脖颈,目光死死望向高台之上的轩辕龙椅。
只见那原本只端坐著黄帝枯骨的王座之上,不知何时竟突兀地多出了一个活人,一名身披胜雪白衣,气质出尘若仙的年轻男子。
男子姿態慵懒至极地靠坐在龙椅深处,一条长腿隨意地搭在宽阔的椅扶手上。
他修长白皙的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根晶莹剔透、流转著淡金色光晕的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