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恆温生长的模式。如果生长过程可以调整成为动態的话,实验效果一定可以更好一些。”
袁志峰很快便和徐瑞想到了同一个方向,只是他並没有像徐瑞那样,马上確定具体的实验条件,而是想著先对温度条件进行分组,观察各个实验组的实际表现,再去从中寻找更合適的实验条件。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实验思路,毕竟在实验的过程中,最优的实验条件就是需要不断去探索的,不太可能真的都能提前去计算出来。
袁志峰打算等徐瑞他们做完这一次的实验,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聊一聊。
正好这个时候,徐瑞三人已经开始了新一次的薄膜生长实验,袁志峰也来到了屏幕前,准备观看一下这次的图像。
只见徐瑞亲自將计算好的温度—时间曲线输入到了控制系统之中,按下了实验开始的按钮。
一开始的时候,rheed图像先是轻微的抖动了起来,並没有形成什么非常明显的趋势。
对於这样的场景,雷晨和王峻心里都是有些紧张,有些担心这一次的实验会再次以失败告终。
就连徐瑞也同样没有太过充足的信心,毕竟他自己也只是在“摸著石头过河”,不敢確定自己的方案是否完全正確。
袁志峰倒是表现得较为平静,在这些年的科研生涯中,他经歷过太多次的实验失败了,对此早就感到习以为常。
他云淡风轻的喝著保温杯里的茶叶,等待实验结束之后,再好好的给这些年轻人指导上一番。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屏幕上的图像,突然出现了全新的变化。
在轻微抖动了一小段之后,整条图像似乎经歷了蜕变一样,很快变得清晰、
锐利了起来。
它看起来就像是身体非常健康的人测量出来的心电图一样,信號非常有力而又稳定,与之前杂乱的图像完全不同。
这其中的每一个振盪周期,都代表著一个完美的单晶薄膜成功的生长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正在喝茶的袁志峰不禁被呛了一下,但却还是一边忍著咳嗽,一便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屏幕上的图像。
徐瑞、雷晨、王峻三人却都显得非常开心,这一次的实验无疑取得了非常巨大的突破,第一次製备出了令他们满意的单晶薄膜。
数著图像中的振盪周期次数,雷晨兴奋的说道:“现在振盪已经持续超过50个周期了,表面的平整度应该达到亚纳米级別了!“
直到振盪信號逐渐衰弱了下来,徐瑞这才结束了这一次的实验。
严格的说,这第三次的实验並谈不上非常的完美,仍然还有很多可以提升的空间。
但仅仅依靠三次的尝试,就能够將实验优化到现在的程度,这无疑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做完了这一次的实验,徐瑞也没有再急著继续新的实验,將目光转向袁志峰。
“袁老师,您再给我们指点一下吧,我们现在的实验还有哪些问题。”
徐瑞此时的態度的確是非常虚心的,袁志峰好不容易能够亲自过来一趟,自己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雷晨和王峻闻言也都看向了袁志峰,期待他能够提出一些不同的见解。
被他们三人这样注视,袁志峰心里却有些尷尬。
他平时自然不会担心学生提出问题,反而非常鼓励这种虚心请教的態度。
只是这一次,他想到的方案好像並没有徐瑞的方案好,要是这个时候再说出自己的想法,岂不是显得自己不如徐瑞了?
尷尬之中,袁志峰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故作镇定的又喝了一口茶,暂时缓解一下眼前的局面。
缓慢將口中的茶水咽下去,袁志峰这才开口说道:“徐瑞,我看第三次的实验,要比前两次的实验效果好出很多,你们具体都做了哪些调整呢?”
既然没法给出什么更好的指点,袁志峰便更换了思路,转而向徐瑞询问了起来。
“袁老师,第一次的实验,我们晶体生长速率与衬底温度不匹配,而且硒的粘附係数可能被高估了,就调整了硒炉温度,降低硒束流等效压力,將衬底问题提高了15c。
“第二次的实验,我们注意到恆温生长模式是存在问题的,便引入了一个温度渐变程序,將生长过程优化成为动態的热力学路径————”
听著徐瑞的讲述,袁志峰在感到认可的同时,心里同样也有些意外。
从实验思路上来讲,徐瑞跟袁志峰的想法是比较接近的,大方向都没有什么区別。
只是徐瑞的方案要更加具体一些,甚至跳过了很多寻找最优实验条件的步骤,直接找到了比较適合的实验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