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的春夜,烟雨朦朧。
纵横交错的高架路桥如银色巨蟒,在雨雾中吞吐著车流,远处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刺破云层,璀璨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面上,碎成万千流动的金鳞。这是一座容纳了三千多万人口的钢铁森林,日夜喧囂,容不下半分隱秘。
而在这座城市的西北角,一片即將拆迁的老弄堂里,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
主凡靠在斑驳的石库门门框上,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他穿著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工装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线条乾净却略显单薄的小臂。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溅起细碎的泥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平静地望著弄堂口那堵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围墙。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待业青年,甚至带著点被生活压垮的颓废。没人会把他和“主凡”这三个字联繫在一起,更没人知道,这个站在风雨里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三年前曾是执掌诸天万界、令万族战慄的混沌神主。
三年前,那场席捲三界的终战之后,他为护柳梦依与万灵归真,以身殉道,破碎界域。醒来时,神魂流落凡尘,记忆断层,修为封禁,只剩下一具需要苟延残喘的凡胎。
他隱於市井,送过外卖,蹲过工地,甚至在夜市摆过摊卖盗版碟。这三年的烟火气,本是为了磨去身上的神性,求得一段安稳的红尘岁月。可命运的剧本,从来不肯轻易让人落幕。
弄堂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啜泣。
一道纤细的身影衝破雨幕,撞进了主凡的视线。是个年轻女孩,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旧布书包,乌黑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眶通红,泪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她是住在隔壁3號的林溪,一个独居在这弄堂里的高中生。父母早逝,靠著低保和课余打工勉强维持生计,主凡偶尔会帮她修修坏掉的门锁,或者在她晚归时留一盏楼道的灯。
“林溪,怎么了?”主凡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定的力量。
林溪抬头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著抓住他的衣袖:“主凡哥……他们、他们要拆房子,要赶我们走……还、还抢了我的课本……”
她话音未落,弄堂口便传来了几道囂张的嗓门。
“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蛋!这地儿我们老板看上了,今天必须清空!”
“这丫头片子藏什么藏?再不交出租户资料,把你们这破屋直接推了!”
四个穿著黑色夹克、纹著青龙的壮汉举著铁锹铁棍,一步步逼了进来。
主凡眼底的微光瞬间敛去,脸色沉了下来。这片弄堂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的安稳之地,林溪是他在凡尘里唯一的牵掛。他本想息事寧人,可这群人却把他的退让当成了软弱。
“这房子是合法財產,拆迁要有协议,你们不能乱来。”主凡缓缓站直身体,挡在了林溪身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协议?”为首的疤脸男人嗤笑一声,吐了口烟圈,眼神贪婪地在弄堂里扫过,“在这地界,老子的话就是协议!小子,给你脸了是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是个软柿子,今天要是识相就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他说著,抡起手中的铁棍,便朝著主凡的膝盖砸来。这一棍势大力沉,若是砸实,骨头定然碎裂。
林溪嚇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未响起。
只见主凡微微侧身,看似缓慢却精准至极地避开了这一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疤脸男人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啊!!!”疤脸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铁棍“哐当”落地,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下垂。
主凡的动作並未停歇,左手顺势一推,一股看似轻柔却重若千钧的力量爆发出来。疤脸男人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撞在身后的围墙上,激起一片尘土,瞬间昏死过去。
其余三人见状,先是一愣,隨即恼羞成怒。
“敢动手!弄死他!”
三人怒吼著挥舞武器,扑向主凡。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以多欺少。可在主凡眼中,他们的动作慢得如同电影慢放。
三年的凡尘打磨,让他学会了收敛气息。但刻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与无上身法,並未消失。他脚步轻踏,每一步都踩在奇妙的节点上,身形如鬼魅般在四人之间穿梭。
“砰!”
一声闷响,主凡手肘轻撞,正中左侧壮汉的咽喉。壮汉瞬间窒息,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啪!”
主凡反手一扣,抓住右侧男人挥来的铁棍,稍一用力,那精铁打造的武器竟生生被他掰弯。紧接著,他一掌拍在对方的丹田处,那男人惨叫一声,浑身脱力般瘫软在地。
只剩下最后那个拿著铁锹的男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手里的铁锹“哐当”落地,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