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彪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他做了他就没再怕的。
血日开始西斜,將垦荒者们的身影拉得斜长,投在那片新翻的、湿润的泥土上,影子扭曲,仿佛与泥土融为一体。
空气里的青草气息混合著翻开的泥土腥气,有种怪异的生机感。
塔山终究还是没忍住。
傍晚时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垦荒区”,像一座移动的岩山,堵在了丘彪几人面前。
“山哥。”丘彪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乾笑。
“丘彪,”塔山的声音闷雷似的.
“老子就想问问,你们是真打算在这儿安家了?”
丘彪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塔山身后不远处或站或坐、看似隨意实则关注著这边的车队超凡者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故意放大,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山哥,我们……我们就是觉得,这儿挺好。没诡异,有水,有地,先前傅队不是说要建个安全区吗?这里就挺好的!”
“咱们跑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找个能活命的地方吗?这儿不就是吗?”
“车队干嘛不停下来?这么多的地方只要我们开垦出来,只要多生孩子,很快就能繁衍出一个国度。”
他声音全是对美好的崇敬,其身后的那些普通人同样心嚮往之。
长生车队四人全都抱著胳膊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傅驍剑正和许肆低声说著什么,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塔山眉头拧得更紧:“你当老子傻?这地方没诡异?那才更他妈嚇人!谁知道这鬼草原底下藏著啥?你们留下来,就是等死!”
“那也比在路上被诡异活吞了强!”丘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山哥!你们是超凡!你们厉害!你们不怕!可我们呢?我们就是普通人!”
“我们就想活著有什么错?下一次再遇到比天空还大的傢伙,我们就活该被放弃吗?既然能在这里活命,我们为什么还要离开?”
塔山发现他说不明白了!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车队许多普通人的心里。
大巴车里剩下的那两名女人,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长生车队那边的人更是停下了动作,沉默地望过来,那沉默里压抑著同样的恐惧和怨懟。
愤怒不是一天產生的。
塔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说车队会想办法,想说大家要团结,可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丘彪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也是末世的真相。
如果救无可救,那么被拋弃的第一梯队肯定是普通人。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超凡者也自身难保。
“所以你们做好决定了?”一个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傅驍剑。
“是,我们要留在这里”
“或许,以后我们就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丘彪大义凛然。
“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傅驍剑看向其身后的其他人,许多人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全都低下了头。
“很好!”傅驍剑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带著一丝庆幸。
“那好,从现在离开,你们就和我们薪火车队没关係了!”傅驍剑立刻做了分割,说的很清楚。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丘彪瞬间慌了。
他听明白了傅驍剑话中含义,没关係的意思就是他们不会再给他们庇护,更不会给他们一口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