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搏来搏去,搏到的就是她如今这副好不了、也死不掉的身体,和一个可能养不大的病孩子。
偏偏,她还为此將当家主母给彻底得罪了。
王若弗没亏待她,也没苛待她,可那份疏离和冷淡,比苛待更让人心凉。
可她能说什么呢?
当初选择放手一搏的,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
盛紘因考核优异升任京官,消息传开,整个盛府都沸腾了。
扬州通判到京官,虽说不算多高的升迁。
可对盛家这样根基尚浅的人家来说,能进京为官,意味著更多的机会,更广的人脉,更高的前程。
王若弗喜得合不拢嘴,立马张罗著收拾行李、打点行装。
喜鹊高兴地一直在如兰耳边嘰嘰喳喳,一个劲儿问如兰京城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扬州热闹。
如兰手一摊:“我跟你一样,也从来没有去过京城。
不过想来肯定要比扬州热闹多了,毕竟那可是京都汴京啊。”
唯一不那么高兴的,大概是林棲阁那边。
京城不比扬州,去了那边,谁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林噙霜管家权被夺,又失了宠,如今只能日日催著墨兰去给老太太请安。
想著若是把墨兰养在老太太身边,好歹给女儿谋个前程。
可老太太对林噙霜连带著整个林棲阁都不待见。
她不想养心思活络的墨兰,她喜欢的是安安静静、不爭不抢的明兰。
在整个府里都在忙著收拾,装箱子、捆行李、辞別亲友、打点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卫小娘把明兰送到了老太太院子里。
“明姐儿,往后你就跟著老太太了。”
卫小娘站在院门口,拉著明兰的手,声音轻轻的。
“要听话、懂事,別给老太太添麻烦。”
明兰仰著头看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卫小娘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出两个字:
“去吧。”
明兰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卫小娘还站在那儿,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明兰低下头,慢慢走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她不想来的。
她想和小娘在一起,想和小七弟弟在一起。
哪怕小七总是哭,小娘总是躺著养病。
可小娘说,如果她跟著老太太,老太太就会对她好。
会教她读书识字,会给她找好先生。
这样等她长大了,才能保护小娘和小七弟弟。
她想保护小娘和小七弟弟,想给他们请最好的大夫治病。
老太太在屋里坐著,见明兰进来,招招手让她到跟前,搂著说了会儿话,便让丫鬟领她下去安顿。
房妈妈试探著开口:“老太太,以老奴看来,六姑娘似乎並不乐意来寿安堂呢。”
盛老太太嘆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只要卫小娘活著,明兰这丫头就不可能跟她一条心。
可她能怎么办?小七那身体多半是养不大。
墨兰有那样一个小娘,从来都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內。
至於如兰,王若弗绝对不会把她送到寿安堂来的。
扒拉了一圈,她能养的好像也就只有明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