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谷对刘平安这位“海外金丹高人”的礼遇,可谓周到备至。
刘平安在“迎仙居”静修的第二天,谷主云华真人便亲自设下宴席,邀请了谷中另外一位金丹老祖流风真人,以及几位主要的筑基长老作陪,为刘平安接风洗尘。
宴席设在流云峰顶的“观云殿”,灵果佳酿,山珍海味,皆是蕴含灵气之物,虽不算珍稀,却也颇为用心。席间,云华真人与流风真人(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和蔼的老者,金丹初期修为)言语间多有试探,旁敲侧击刘平安的出身、传承,以及“海外”的情形。
刘平安早有准备,应对从容。他將天南修仙界的一些见闻,结合“归墟”传承中关於上古的零星记载,加以改编,描述了一个遥远、浩瀚、传承古老但相对封闭的“海外散修界”,將自己塑造成其中一位偶然得到上古传承、喜好游歷的散修。言辞间偶尔流露出对上古秘闻的独到见解,以及对大道的深刻感悟,让云华、流风两位真人不时动容,心中对其“海外隱世高人”的身份更信了几分。
至於具体传承和修为,刘平安则语焉不详,只说自己所修功法有些特殊,不便详述,修为嘛,也只是淡淡一句“侥倖凝结金丹,略有寸进”带过。配合他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更显得神秘。
云华真人和流风真人也识趣,不再深问,转而热情介绍起云梦泽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奇闻异事,以及流云谷的一些情况。刘平安听得仔细,不时提问,很快对云梦泽修仙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云梦泽地域广袤,但资源分布不均,主要灵脉和资源点都被各大宗门把持。散修生存不易,多依附於各宗门或修仙家族。此地炼丹、炼器、符籙等修仙百艺,水平与天南相差仿佛。最大的坊市位於云梦宗山门附近的“云梦仙城”,由云梦宗管辖,是云梦泽最大的交易和交流中心。
流云谷主要以培育灵植、炼製丹药见长,谷中有一片不小的药园,出產的几种灵药在云梦泽小有名气。谷中弟子也大多修炼木、水属性的温和功法。整体而言,流云谷在“四谷”中实力居中,行事风格偏於保守,与周边势力关係尚可,但也偶有摩擦,尤其是与同为“四谷”之一、以炼器为主的“烈火派”下属势力,因资源爭夺,时有齟齬。
宴席气氛颇为融洽。刘平安见识广博(融合了天南和上古见闻),谈吐不凡,又刻意收敛了“归墟炼体”后那股內敛的煞气,显得温文尔雅,很快贏得了在座几位长老的好感。林清雪作为“引荐人”,也陪坐末席,偶尔插话,看向刘平安的目光中,除了敬畏,也多了一丝好奇。
宴后,云华真人代表流云谷,正式邀请刘平安在谷中长住,並许诺提供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府,一应修炼所需,只要流云谷能力所及,皆可供应,只希望刘平安能在谷中掛个“客卿长老”的虚衔,平时无需理事,只在谷中遭遇外敌或重大变故时,酌情出手相助即可。
刘平安略作沉吟,便答应下来。他初来乍到,確实需要一处安稳的修炼之地和可靠的信息来源。流云谷实力不强不弱,正好適合他暂居。掛名客卿,既有一定自由,也能享受宗门资源,还能藉助流云谷的渠道打探消息,可谓一举多得。至於出手相助,只要不危及自身,在能力范围內帮扶一二,也非不可。
见刘平安应允,云华真人大喜,当即亲自引领刘平安来到流云峰后山一处清幽的山谷。此地灵气比迎仙居更加浓郁,山谷中有一口灵泉,泉眼处灵气化为薄雾,终日不散。谷中建有几间精巧的竹舍,四周布有聚灵、防护、隔音的复合阵法,显然是流云谷最好的修炼洞府之一,原本是云华真人偶尔闭关之用,此刻为了让刘平安安心住下,也毫不吝惜地让了出来。
刘平安对住处颇为满意,谢过云华真人。云华真人又留下数瓶適合金丹修士服用的“蕴灵丹”和一些中品灵石,並派了两名机灵的炼气期童子在外听候差遣,这才告辞离去。
自此,刘平安便在流云谷这处名为“翠竹谷”的洞府住了下来,开始了他在云梦泽的潜修生活。
他首先要做的,是彻底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並熟悉炼化终结本源、完成归墟炼体后暴涨的力量。翠竹谷灵气充沛,环境清幽,又有阵法守护,正是闭关的绝佳之地。
静室之中,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混沌生死经》缓缓运转,翠竹谷內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化为道道肉眼可见的灵雾,涌入静室,没入刘平安周身毛孔。他体內,那颗灰白如玉、表面生死道纹交织的混沌生死金丹,缓缓旋转,將涌入的灵气迅速炼化,化为精纯的混沌生死法力。
与以往不同,如今他运转功法,不仅吸收天地灵气,丹田中那枚“终结本源种子”,也在微微发光,散发出精纯的终结道韵,滋养著金丹,提升著他对终结大道的感悟。修炼速度,比之从前,快了数倍不止。
隨著法力运转,刘平安仔细体悟著自身的变化。经脉宽阔坚韧,如同江河,法力奔流不息,毫无滯涩。骨骼晶莹,隱隱有灰白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玉质光泽,坚硬程度远超同阶体修。五臟六腑生机勃勃,却又內蕴一丝终结寂灭之意,寻常毒物、诅咒,恐怕难以侵蚀。神识在归墟炼体和终结本源的滋养下,也变得更加凝练、敏锐,笼罩范围远超普通金丹中期修士。
“如今我的实力,单论法力雄浑和肉身强度,应该不弱於金丹后期。若加上终结道韵的玄妙和对『归墟』传承的初步掌握,即便对上假婴修士,或许也有一战之力。”刘平安心中评估。当然,这只是初步估计,真实战力还需实战检验。但毫无疑问,现在的他,比起初入金丹时,强了太多。
修为巩固之后,刘平安开始系统地参悟、修炼“归墟碑”传承中的法门。传承包罗万象,但他时间有限,只能挑选最实用、最契合自身的几种。
首先是攻击法门。“归墟指”与“寂灭神光”是其中精髓,但两者都残缺严重。刘平安结合自身“生死指”的运用经验,以及终结道韵的特质,以“归墟指”残篇为基,初步创出了一式更適合自己的指法——“归墟寂灭指”。此指將终结道韵极致凝练於一点,中者生机寂灭,万物归墟,威力极大,但消耗也巨,目前尚是雏形,需不断完善。
其次是遁术。“虚空归墟步”玄妙无比,涉及空间与终结之道,可惜同样残缺。刘平安只能参悟其中基础的身法运转和道韵运用,结合自己之前对空间之力的粗浅理解,使得自身移动速度和灵活性大大提升,短距离內近乎鬼魅,但远距离空间挪移,还无法做到。
再次是防御和炼体。他主修的依旧是《混沌生死经》,但“归墟”传承中一些关於运用终结之力护体、炼体的法门,给了他很大启发。他尝试將终结道韵融入护体灵光,形成一层“归墟壁障”,不仅防御力大增,更能消弭、化解对手攻击中附带的能量和道韵侵蚀,妙用无穷。至於炼体,归墟炼体已让他肉身脱胎换骨,后续只需按部就班,以终结本源和灵气滋养即可。
此外,传承中一些关於炼丹、炼器、阵法中运用终结之道的理念,也让他大开眼界,虽然暂时用不上,但也拓宽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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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修炼,刘平安也通过流云谷,了解云梦泽的情况。他让伺候的童子,找来了许多云梦泽的地理志、风物誌、宗门简史、奇闻异录等玉简,閒暇时便翻阅。同时也让云华真人帮忙留意,有无关於跨域传送阵、空间节点、或者通往其他大域(特別是名为“天南”的地域)的信息,藉口自然是想寻找返回“海外”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