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上南浦大桥引桥的时候,王振华右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忽然发烫。
那是金属表面泛起的一层高频震颤纹路。
他低头看向戒指表面,从四个方向同时打过来的交叉定位波正在进行电子扫描。
“停车。”
司机刚把剎车踩下去三分之一,后视镜里就亮起一片刺眼的远光灯。
两辆满载钢筋的重型半掛卡车从引桥两侧的匝道同时衝出,车头的钢质保险槓在路灯下反射著冷光,柴油发动机的嘶吼声震得桥面栏杆跟著共振。
左边卡车车头距离迈巴赫后保险槓不到十五米。
右边卡车从对向车道逆行压近,前轮碾过中央隔离带的橡胶桩激起大片火星。
两车前后夹击形成完美的公路绞杀阵型。
王振华没有回头。
他右手探向腰后拔出黑星手枪,左手抓住杨琳的手腕往车门方向用力一带。
“跳。”
杨琳没有任何犹豫,右脚蹬开车门的同时身体翻出车外,九二式手枪在半空中完成上膛。
李响的反应最快。
他从副驾驶座翻出的瞬间用鈦合金战刃划断安全带,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地时双脚稳稳踩在桥面护栏的不锈钢横樑上。
迈巴赫在他们离车后不到两秒就被两辆卡车同时撞击。
金属挤压的声音在深夜的南浦大桥上空响起,价值八百万的车身在剧烈衝撞下严重变形,前侧立柱与后侧立柱在巨力下断裂,车顶塌陷到座椅靠背的高度,挡风玻璃碎成粉末向四面八方喷射。
司机没来得及逃离。
王振华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从变形的车体里传出,但他没有时间理会。
桥面下方的江面上正有大量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双手撑上护栏往下观察。
黄浦江的夜色被十几道交叉的探照灯光柱照亮,二十艘改装快艇从南浦大桥两侧的桥墩后方同时衝出,船底在江面上犁出白色的浪花尾跡,每艘快艇船头架设的轻机枪已经將枪管指向桥面。
对岸浦西方向的三栋高层建筑楼顶闪烁起三个微弱的红点。
那是狙击枪的镭射瞄准器。
三个红点同时锁定王振华站立的位置。
“桥面是死地。”
李响从护栏另一侧翻过来將战刃横在胸前。
“水里有接应。”
王振华的目光越过江面上的快艇,落在桥墩正下方一个被阴影遮蔽的位置。
那里停著一艘没有开灯的黑色快艇,船身线条比其他改装艇更流畅,马达处於怠速状態,螺旋桨搅动水花在暗处形成一圈白色泡沫。
这是柳川英子提前布置的接应艇。
王振华收枪入腰,左手揽住杨琳的腰,右手扣住护栏顶端的不锈钢管。
“抱紧。”
杨琳的双臂迅速环上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锁骨侧面,两条长腿盘住他的腰际。
王振华带著她翻过护栏。
桥面到江面的落差超过四十米,夜风在耳畔化作尖啸,两人的身体在自由落体中快速下坠,杨琳的马尾辫在气流中散开拂过王振华的面颊。
江面在视野中快速放大。
王振华在距离水面不到三米的高度鬆开杨琳,双臂展开调整入水角度,两人同时以脚尖朝下的姿態切入江水。
冰凉的江水淹没头顶。
水下的世界只有螺旋桨转动的闷响与水压带来的压迫感。
王振华在水中睁开眼,透视墨镜的夜视模式自动启动,墨绿色的视野中显示出黑色快艇的船底就在头顶两米的位置。
他左手拉住杨琳的手臂,右手抓住快艇侧面的攀爬绳,两人同时翻上甲板。
李响比他们提前登船。
李响蹲在快艇驾驶台后方,湿透的黑色战术背心贴著身体,战刃咬在嘴里,双手握紧方向盘。
“开船。”
王振华抹掉脸上的江水。
李响將油门推到底。
船用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轰鸣,快艇船头高高翘起,速度在极短时间內拉到六十节,白色尾浪在身后形成扇形水幕。
其余改装快艇立刻调转船头围拢过来。
轻机枪的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出橘红色光点,曳光弹的弹道划过江面上空,子弹打在水面激起密集水柱,数发弹头嵌进快艇尾部的玻璃钢船壳中。
王振华从隨身空间取出黑星手枪,半跪在船尾甲板上,左手扶住栏杆稳定重心。
透视墨镜的视野穿过夜色与水雾,两百米外每艘追击快艇上的人员配置一览无余。
他扣动扳机。
第一发子弹穿过江面击中最近那艘快艇机枪手的右肩,机枪管在失去控制后扫向天空,曳光弹链拖著火光射入云层。
第二发子弹打中另一艘快艇的发动机散热格柵,引擎油管被击穿后喷出的柴油遇到排气管高温迅速燃烧,整艘快艇的船尾很快被橘色火焰包围。
杨琳趴在驾驶台左侧,九二式手枪的枪口从挡风板缺口探出,保持稳定的节奏进行压制射击。
她每一枪的间隔都保持高度一致,弹著点集中在追击艇驾驶员所在的位置,逼迫对方不断变向减速。
“左舷十一点钟方向有大型目標。”
杨琳拔高音量大喊。
王振华转头看向她指示的方向。
黄浦江的上游水面出现一个黑色的庞大轮廓,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正逐渐变成尖锐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