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
真正坐在最高层的棋手,他们的棋盘根本不是某座安全区,也不是总署。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敌人!
是时间。
在沈云都还未踏上晋升之路的遥远过去,第一区检察长,竟已落子於今天!
江歧抬手,示意傅仁不必再说下去。
这种层级的博弈,傅仁能窥见的也只是一角。
前因后果,脉络已清。
只剩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节点需要验证。
而这个验证,他现在就能做。
江歧点开同步器,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名字,毫不犹豫地拨出视频通讯。
傅仁静立一旁,看著江歧没有丝毫掩饰的动作。
屏幕上跳出的两个字异常刺眼。
沈云。
通讯很快接通。
全息投影瞬间铺开。
沈云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正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堆叠著厚厚的文件,全都是关於第六区覆灭后的各项善后计划。
“沈检察长。”
江歧直奔主题,没有半句寒暄。
“您认得我身边这人吗?”
沈云微微挑眉。
“当初送你去第一区集会的司机。”
江歧紧接著拋出第二个问题。
“在您眼里,他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沈云沉默了两秒。
他没问理由,抬起右手在身前虚空轻轻点了几下。
光线开始飞速聚合。
短短几秒钟,一张精细的人脸轮廓就在影像中勾勒成型。
江歧盯著那张脸,心臟跳动快了一拍。
浓眉大眼,髮丝稀疏。
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和此时此刻站在江歧身边的傅仁,根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沈检察长,他......”
江歧伸手指了指影像中那张陌生的脸,语气沉了几分。
“和去年您见到时,有什么变化吗?”
沈云回答得很乾脆。
“没有。”
江歧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傅仁。
在沈云这位第四区最高掌权者的眼里,傅仁从头到尾,竟然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江歧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名字是?”
沈云看著江歧,吐出两个字。
“傅仁。”
这两个字一出,江歧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
“多谢沈检察长。”
江歧对著屏幕点了点头。
“稍后,我会將最新情况整理髮送给您。”
沈云依旧没有追问江歧这番古怪举动的用意,只是微微頷首。
通讯切断。
全息影像消散在空气中。
傅仁直到这时才重新开口。
“这就是我刚才想对你说的。”
他指著自己的脸,声音里带著沉寂多年的解脱。
“在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眼里。”
“我,根本就不是我。”
江歧站在原地,脑海中疯狂推演著其中的逻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看到的这张脸,是不是傅仁的真面目。
江歧直勾勾地望著傅仁。
下一秒。
他的五官开始融化。
傅仁一怔。
他领教过江歧狂暴的精神力,也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著深不可测的底牌。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江歧的五官一点点流动,然后重新构筑。
下頜线拓宽,鼻樑塌陷,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开始一点点浮现。
短短几个呼吸。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片埋葬著过往的废墟前,沉默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