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翰终於抬起头,“……我、我怕啊。”
“怕?”赵子义愣了一下,“你怕什么?”
“我怕……”慕容翰咽了口唾沫,“我怕我们投降了,您还是把我们全杀了。”
赵子义气笑了,老子是这种形象?
“你问问他,我赵子义是这样的人吗?”他一指执失思力,“当年他被我俘虏了,你问问他,我是怎么对待他的。”
执失思力:“……”
有这么当面揭人短的吗?我不要面子的?
虽然……这確实是事实。
慕容翰惊讶地看向执失思力。
那眼神分明在说:原来你也是被俘虏的?
执失思力被他看得那叫一个气。
“行。”赵子义翻身下马,“你们草原人不是最爱单挑吗?谁厉害谁是勇士。”
他把马鞭往地上一扔,朝慕容翰走去。
“来来来,我跟你单挑。”
赵子义也懒得一刀剁了他,这种人,以后统治吐谷浑还有用,不过气必须出了!
慕容翰脸色煞白。
跟你单挑?
估计也就你家夫人放水,才能跟你单挑吧!
“定、定国公,您神勇无敌,小的认输,小的不是……”
“啊——!!”
“噢——!!”
“嗷——!!!”
赵子义才不管他说什么呢。
他一脚把慕容翰踹翻,骑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拳拳到肉,虎虎生风。
片刻后,慕容翰满脸是血。
眉骨开了,鼻樑断了,门牙也掉了几颗,整张脸都走了形。
执失思力偏过头,不忍直视。
赵子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翻身上马。
他准备走了。
慕容翰若真向他投降,这两万多人他还真没法安置,他还要西进,还要摸到伏俟城去继续实施斩首计划。
“定国公。”执失思力硬著头皮开口,“这群人……怎么办?”
赵子义理所当然地一挥手:“他们都向你投降了,你就安置他们啊。”
“我……我哪安置得了啊!”执失思力快哭了。
“去信给卫国公。”赵子义说,“我不管了。”
他拨转马头:“死神军还有別的事。走了。”
三千玄甲如潮水般退去,向西折返。
马蹄声渐远,扬起的烟尘在暮色里慢慢沉降。
执失思力站在营门口,望著那道远去的黑线,半晌无言。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同一时刻。嶂山战场,鼓声震天。
热气球缓缓升空,吊篮在风中轻轻摇晃。
李靖扶著围栏,將最新式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筒里的吐谷浑军寨被拉得很近,连寨墙上士卒持弓的姿势都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又伸手拍了拍身前的围栏。
这热气球,这望远镜……可真是好东西。
“下去吧。”他吩咐道。
热气球底部减弱火力,吊篮开始平稳下降。
对面军寨里,吐谷浑士卒仰著头,他们人都麻了,眼睁睁看著那个会飞的怪物缓缓落地。
那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能飞起来?
那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军帐內,李靖开始下令。
“侯君集。”
“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