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司洞天內瘴气瀰漫,断壁残垣间趴满扭曲的孽物。
这些被药王秘传遗弃的怪物,浑身淌著黑绿色黏液,尖啸著扑向闯入者。
彦卿足尖点地,身形翩若惊鸿,长剑如流星穿云,一剑精准刺穿孽物的核心。
剑光流转间,她旋身横扫,又两只孽物应声倒地。
天骄剑士的利落身手尽显云骑精锐风范。
另一侧的云璃手握宽重大剑,招式刚猛霸道,嘭的一声闷响,孽物被拍得嵌进石壁,昏死过去。
两人各占一隅,剑风呼啸,孽物倒毙一片。
三月七站在安全的石台上,掰著手指计数,嗓门清亮:
“彦卿十二只了!云璃也有八只——哇!彦卿又斩一只!”
开拓者穹蹲在他脚边,小口袋里的瓜子嗑得咔嚓响。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战场,仰起小脸糯声说:“彦卿好厉害,挥剑的速度好快呀。”
看了片刻,她忽然拍拍裤子上的碎屑站起身。
“誒?你干嘛去?危险!”三月七连忙伸手拉她。
穹轻轻挣开,小手往背后一抽,亮出那根陪伴她的棒球棍。
掂了掂重量,迈著腿径直走向孽物群边缘,软声说道:“我也想去那边玩一会儿。”
“餵——別跑太远啊!”三月七急得站起来。
穹却浑然不觉,瞅准一只扑来的孽物,抡圆球棒狠狠砸下去。
砰!
孽物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去,砸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她歪头看了看,小声惊嘆:“哇,它直接飞出去啦!”
隨即又举起球棒,瞄准下一只。
砰!砰!砰!
来一只砸一只,来一双砸一双,小短腿站得稳稳的,
金眸越砸越亮,砸完还会轻轻点头,糯声自语:
“用球棒砸怪物真的好好玩呀。”
三月七看得目瞪口呆,扶著额头哀嚎:
“他、他这哪是杀敌,分明是玩嗨了吧!”
丹恆负手立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扫过战场,淡淡评价:“击打精准,效率不低。”
“我不是说效率啊!”三月七欲哭无泪。
他转头瞪向全程摸鱼的棲星,大步走过去用手肘捅他:
“喂!刚才喊著『杀杀杀』最起劲的是你,现在真开打了,你杵在这儿当木桩?”
棲星双手抱胸,靠在断柱上,嘴角勾著懒洋洋的笑,眼神扫过廝杀的战场,半点不急:
“急什么,高手向来压轴出场。”
“可拉倒吧,我看你是不敢上。”三月七翻了个白眼。
棲星没接话,目光落在一旁的武器架上。
上面摆著丹鼎司的训练用剑,钝刃无锋,专供弟子练手。
他迈步走过去,隨手抽出一柄,指尖摩挲著剑脊。
轻是轻了点,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耳畔的嘶吼、剑鸣、球棒砸击声骤然远去,只剩心底深处一缕冷冽的剑意。
那是曾化身镜流时,烙印在身体里的本能。
是剑首独有的,斩破虚妄的凛冽剑意,沉在灵魂角落,从未消散。
气息渐渐平稳,周身的空气都似凝了层薄冰。
下一瞬,棲星睁开眼。
三月七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散漫荡然无存。
冷寂、澄澈、深不见底,裹挟著霜寒般的剑意。
连周遭的孽物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发出畏惧的低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