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兴华趴在矮坡凹陷处,灌木枝条戳著脖子,也不敢动。
五四式横在面前,枪口朝山下土路方向。
两百米,这个距离,手枪能打,但准头全靠老天爷赏脸。
风从西边灌过来,把灌木叶子吹得哗哗响。
他目光死死盯著北面山坳口。
山匪的车子还没出现。
但发动机声已经隱约传来,断断续续,顺著山谷往这边送。
许兴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两个位置之间隔著一百多米坡地,何耐曹趴在上面那块岩石后头,他在下面。
彼此看不见。
说好的,何耐曹先开枪。
他开了,自己再打。
战术没毛病。
但问题是......四百米。
许兴华当兵这些年,营里最好的射手用步枪打三百米靶,十发能中六发就算优秀。四百米?那是狙击手乾的活儿。
何耐曹一个猎户出身的......
不,不能这么想。
许兴华摇了一下头,把杂念甩掉。
这小子干过多少离谱事?
一根手指挖子弹那档子事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热乎著呢。
而且那小子立了不少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嗡!
发动机声来了,而且越来越近了。
许兴华手心开始冒汗,握枪那只手擦了擦裤腿,重新握紧。
然后他看见了。
一辆老旧卡车从山坳里拐出来,车身顛得左右摇晃,扬起一条土龙。
车斗上蹲著三个人,手里都攥著傢伙,有长有短。
驾驶室里两个,副驾那人探出半个身子在张望。
三百五十米......三百......二百五......
许兴华屏住气,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沿。
开枪啊!
阿曹那小子怎么还不开枪?
车子又往前走了几十米。
许兴华整个后背都绷起来,腰往上提了一寸。
这个距离,按说何耐曹早该动手了。
是不是枪有问题?
走火没响?
还是瞄具歪了?
再往前,再往前就超过二百米范围了。
两百米!
哎呀!
许兴华咬著牙,心里著急,他想开枪。
可军人的纪律死死压著。
命令就是命令。
必须等何耐曹开第一枪。
可他娘的!
怎么还没开枪?
真是急死个人了。
许兴华攥枪的手指节泛青,早已经瞄准了其中一人,就等信號了。
快点啊阿曹!快点开枪啊!
就在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时。
砰!
终於开枪了。
枪声从头顶斜上方炸开,在山谷里来回撞了两遍。
许兴华瞳孔猛然收紧,目光弹回车子方向。
两米外的车子一歪。
整辆卡车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方向盘失控,前轮碾上路边碎石堆,车身猛地一偏。
砰!
驾驶员没动静了。
许兴华脑子嗡了一瞬。
中了。
四百米一枪!
真他娘的中了?!
副驾那人率先反应过来,踹开车门滚下来,手里攥著一桿老套筒,猫著腰往路边沟里扎。
车斗上活著的两个也开始跳车,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许兴华准星对上最近距离的那个。
按照计划,他打最近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