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他刚从铜锣湾的茶餐厅探听完消息回到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肥雪的號码,何国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接通电话时,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们暂停工作,不准联繫我,你忘了?”
电话那头,肥雪的声音带著几分討好和急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躁:“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才敢给你打电话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解释:“这个单子几天前就有人找我了,是个熟客介绍的,一开始开三百万,我记著你的吩咐,一直推,说我们最近不接单。
结果对方非但没放弃,还一路加价,现在都涨到五百万了!”
五百万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电话两端都沉默了片刻。
这个年代的五百万,足够在香江买几套豪宅,足够让普通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足够让肥雪这样的亡命之徒鋌而走险。
“钱再多,也要有命花。”何国辉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里的怒火已经淡了几分。
这几天警方毫无动作,江湖上潮安雄的案子早已被定性为意外,连潮联丰的內乱都平息了,確实没露出任何针对他们的苗头。
他能理解肥雪的心动,毕竟干这行就是为了钱,但规矩不能破。
“老板,我知道规矩!”肥雪连忙补了一句:“可对方诚意太足了,说只要事成,全款现结,不拖泥带水。
我推了三次,人家还在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才来问你……”
何国辉指尖摩挲著口袋里的硬幣,沉默了几秒。
风平浪静的局面,加上五百万的诱惑,確实让人心痒,但他依旧没打算鬆口。
“目標是谁?”他只问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
“是……联英社的詹爷。”肥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就是那个前坐馆,最近正跟明王爭权的那个詹爷。”
“詹爷?”何国辉的瞳孔猛地一缩,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当然知道詹爷,五大社团之一联英社的前任坐馆,辈分高、根基深,就算现在退了位,在江湖上依旧有不小的影响力。
他沉吟了片刻,沉声道:“推掉。”
“老板?”肥雪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五百万啊!就这么推掉?”
“我话推就推!”何国辉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再接任何单子,也不准再联繫我!”
说完,他没给肥雪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何国辉走到窗边,望著楼下昏黄的路灯,眼神深邃。
谨慎起见,他必须再等等。
毕竟陈耀峰捡的那个菸头,实在是有些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