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华看著周宝麟满腹牢骚的样子,噗嗤一乐,“嘿嘿,你咋跟个怨妇一样。谁还嘱咐过你得伺候我了?没有吧?我们女人咋了,天生就得围著你们男人转啊?”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周宝麟给李月华忙活完,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去哪儿啊?大晚上的。”李月华问。
“用你管?我们男人去哪非得给你们女人报备?”周宝麟说完关门而去。
“你以后可別想你这俩哥哥一样,都不懂得心疼女人。”李月华转头对埋头煮饺子的周宝麒说道。
“三哥说了,知道你最近忙,让我们等你回来,谁都不许说你。”
周宝麒淡淡回应,反而令李月华听了心中一塞。
“他还说啥了?”李月华追问。
“啥也没说,吃完饺子就坐门口盯著天发呆,时不时掏出个小本子翻来翻去。一下午,一晚上,感觉一共跟我们说了没十句话。”周宝麒用笊篱往出盛饺子,热气腾腾。
“姐,我大道理不懂。但是我觉得真心应拿真心换,三哥对你真心,你对三哥也真心。你俩总这么三天两头闹彆扭,没意思。”周宝麒把饺子端给李月华,趴在桌子另一头看李月华吃饺子。
“傻小子,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光有真心,有时候还不够。”李月华哽咽,饺子滑进肚子里,滚烫烧心。
“他不是在你这儿里屋住吗?咋,今晚不回来啦?”李月华悄悄朝扩出来的东房努努嘴。
“他说他去乌兰宾馆了。”周宝麒答道。
李月华听罢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可又马上坐了回来。自己已经主动过一次了,何必还要上杆子呢?
“好吃不?”周宝麒见李月华站起来又坐下,以为她口乾,又起身给她盛了碗饺子汤,“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原汤化原食,小心烫嘴。”
李月华接过饺子汤,多看了周宝麒两眼,“这些话可都是你小时候我们对你嘱咐的,看来你是真长大了,还真不能把你当个孩子看了。”
“我哥今天包饺子的时候,茴香馅和韭菜馅是分开包的。他严令我们,在你回来之前,谁都不准吃茴香馅的。姐,我觉得我哥还是知道怎么疼女人的,嗯……至少比三哥强点吧。”周宝麒一边掏炉灰,一边没话找话地跟李月华閒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月华筷尖一颤,嘴里囫圇道:“净瞎说,你三哥可会疼我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他?再晚了他睡下了。”周宝麒放下火鉤子,扭头看著李月华。
李月华用手背抹了抹嘴,喝了口饺子汤压了压,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手指点了点周宝麒,欲言又止,抓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周宝麒见李月华心切地跑了出去,猜到她要去乌兰宾馆找崔三平,於是偷偷抓起电话去给崔三平提前报信。
然而,崔三平等了一晚上,李月华也没有来。
等到了第二天,周宝麒可惨了。
“你小子,不是说你姐回去找我吗?”崔三平捏著周宝麒的脸蛋质问。
“我怎么知道月华姐原来是不想听我叨叨,跑回家睡觉去了啊。”周宝麒一脸无辜。
“真邪了门儿了,怎么出去一个月,回来所有人都变了?”崔三平无语自问。
“月华姐早上来了还说,让你没事儿就別去总烦她,她工作忙著呢最近。这是原话啊,我就是传话,你別再打我了。”周宝麒委屈巴巴,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哥哥周宝麟。
“那什么,三平,你先待著啊,我去趟盟医院。”说著,周宝麟直接溜之大吉。
“你去盟医院干啥啊?谁病了?”崔三平朝著周宝麟的背影喊。
“我,我病了,拜拜!”周宝麟跑得飞快。
崔三平眨巴眨巴眼,发现自己想生气又没处生。
明明自己回来那天飞也一样衝下来抱自己,现在却又藉口自己忙,不想见自己。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崔三平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咂摸著周宝麒带给自己的几句话,来来回回地在地上走著。
“三哥,你別来回走了,我眼睛都花了。你要是閒不住,你帮生莜麵理理货。”周宝麒合上帐本,被崔三平吵得没心思算帐。
“我可不敢用他,像只发情的牛犊子一样现在。”生莜麵一边整理著手头的东西,一边调笑崔三平。
好好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崔三平瞪了这两人一眼,拉开门就走了。
他回来也不是天天游手好閒,大家都很忙,那就先忙著吧,也许自己跟李月华的事情慢慢就有了转机也说不定。
想到这,崔三平打定了主意,先把李月华对自己一会晴一会阴的態度搁一边,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他得抓紧办,那就是安顿小南方陈红。
小南方陈红这几天被崔三平安排在乌兰宾馆,有吃有喝却閒得发慌。
尤其是她被崔三平带著去见舅爷,这个老头子看了自己两眼就別过头不说话了,这让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受挫的。
舅爷自然知道崔三平心里的打算,因为崔三平一回来就第一时间把自己外出这一个月的想法都说了。但是舅爷也拿不准,这小南方陈红萍水相逢,是不是真的值得在她身上下这么大的代价。
“也没更合適的人选了。月华肯定不会愿意辞了工作干这个,宝麒年纪太小,社会经验又不够。生莜麵两口子帮公司做点小买卖还行,指望他俩干这个,感觉也不成。”崔三平掰著指头数给舅爷听,“二喜两口子就更不行了,他们压根不懂这门生意。宝麟他爹以前的生意盘子里也没这个。算来算去,这买卖只有我懂一些,她又以前干过。现在趁著她心气足,拿下来当成自己人培养,我觉得值得一试。”
舅爷抚了抚桌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月华怎么办?你怎么跟她解释清楚?你这可不是送个彩电自行车什么的那么简单,你一个处理不得当,小心最后鸡飞蛋打。”
崔三平拍拍胸脯,“我对月华有信心!我就跟她实话实说,反而不会让我们三个人之间互相猜忌。”
舅爷微微摇头,“这事儿我可没法帮你做参谋了,我老嘍,搞不清你们现在年轻人到底咋想的了。”
“我觉得吧,这事儿不能想复杂了,我自己都往复杂了想的话,那这营生也干不成。”崔三平觉得舅爷说是搞不清,其实就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支持自己。
“送给一个女人一座酒楼,你要知道这在乌兰山是多么重磅的一件事呀,可能报纸都要登你的头条!”舅爷无奈地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