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双目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如今却士气低落、步履蹣跚。
心中如同被烈火灼烧,心急如焚。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他知道,张凡正在围攻他的大本营。
如果支援不及时,六到十號城楼一旦失守!
粮草被大量夺取或焚毁!
那这场他志在必得的军演,就可以提前宣告结束了!
就在他心神俱乱,几近绝望之际!
一名斥候疯了一般地从前方疾驰而来,声音悽厉:
“报——!將军!”
“七號城楼……七號城楼燃起狼烟了!”
话落!
眾人一片惊骇!
七號城楼!
那是他们所有后备粮草和物资集中储备点!
是他们的命根子!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王离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下马去。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一簇疯狂的火焰从他眼底燃起!
输?
他王离不能输!
更不能这样窝囊地输!
“传我將令!”
王离的声音嘶哑,
“全军將士!卸甲!”
“將所有重甲、重械、多余的兵器,全部就地拋弃!”
此令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杰大惊:
“將军,万万不可!”
“卸了甲,我等与赤膊何异?!”
“执行军令!”
王离厉声咆哮!
他拔出长剑,亲自砍断了自己身上盔甲的系带,沉重的胸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张凡不是快吗?”
“我们比他更快!”
“他不是要掏我们老窝吗?我们就在半路,截杀他的主力!”
看著將军的疯狂举动,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王离赤红著双眼,环视著自己麾下那些同样满脸不甘的士兵!
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都抬起头来!”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身边的袍泽!”
“我们是谁?”
“我们是百战余生,北击匈奴,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大秦锐士!”
“匈奴人的弯刀没能让我们低下头颅!”
“漠北的风雪没能让我们屈服!”
“难道今天,就要被一个妖道的诡计逼死在这里!”
“像丧家之犬一样,眼睁睁看著他夺走我们的一切吗?”
他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坎上!
是啊!
我们是胜利之师!
岂能这般受辱!
方杰看著王离决绝的背影,胸中热血上涌。
他大吼一声,同样拔剑斩断了自己的甲冑:
“將军说得对!卸甲!”
“我等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两人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军的怒火!
“將军说得对!”
一名满脸虬髯的老兵第一个响应。
他怒吼一声,粗暴地撕扯开皮扣,
“老子跟著將军在北疆杀胡狗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这身铁疙瘩,不要也罢!”
“没错!他娘的,跟那妖道拼了!”
“饿著肚子,还扛著这几十斤的甲,怎么追得上那帮猴崽子!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