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沙发边缘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上。
苏默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正好对上自家哥哥毫无温度的视线。
“……嘿嘿，哥，早啊。”苏默訕笑著缩回脚，试图用被子蒙住头。
苏诺没说话，只是伸手，精准地揪住被子一角，然后——
“唰！”
连人带被子一起掀到了地上。
“哎哟！”苏默摔了个结结实实，揉著屁股齜牙咧嘴，“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突然苏默看著苏诺手里的被子愣住了，“哪儿来的被子呀？”
苏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一晚上你有多老实吗？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被你踢下来了。”
苏默张了张嘴，表情从茫然逐渐转为恍然，最后定格在尷尬的訕笑上。
“啊……原来是这样……”他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我说怎么梦里一直在踢什么东西呢……”
“算了，你赶紧收拾一下。”苏诺拉起来苏默，“吃个早饭还要查房呢。”
早上的餐厅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兄弟两个端著粥和包子坐在食堂的一角，默默观察著食堂內的人。
大部分人经过昨天食堂的异样，今天早上都选择没有过来吃饭，杨护士长看著餐厅里的饭盒，长长的嘆了口气。
上午查房的流程跟昨天是一样的，苏默这回乾脆连白大褂都没换，就穿著个精神病人的衣服，跟在医生团体背后。
经过207病房时，苏诺特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三个护士也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病房门虚掩著，苏默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林夕和余淮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两人面对面坐著，没有交流，但紧绷的肩线暴露了他们的警觉。
苏诺推门而入。
“早上好，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平稳专业。
林夕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还好，苏医生。”
余淮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医生团体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在穿著蓝条纹的苏默身上。
苏默笑嘻嘻地走到余淮床边，拿起掛在床尾的病历本：“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余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是整个人低头坐在床上没有说话。
“不说话可不好哦。”苏默俯下身，凑近余淮耳边，手上捏著一根羽毛，在他的耳朵边上轻扫而过。
余淮下意识的瑟缩一下，顿时引起了苏诺的注意。
苏诺走到余淮的床边，轻轻的敲了一下病历本。
余淮猛地抬头，对上苏诺镜片后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让他脊背莫名发凉。
“余淮，你耳朵怎么了？”苏诺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连隔壁床一直装睡的病人都忍不住悄悄掀开一条眼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