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刻意卷那些无意义的怪题。
我们要开闢一条新的赛道!
我们把实务中的经验沉淀到文章里。
我们用一种全新的文风,去衝击那个僵化的科举场!”
“这很难,我知道。”
陈文看著眾人。
“这需要勇气,需要魄力,甚至需要冒著落榜的风险。
但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总要有人去告诉那些考官,告诉这天下的读书人。
文章不是用来炫技的,是用来载道的!
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只要我们这一批人成功了,只要我们用实务文章考中了举人,甚至考中了进士。
那么,以后的读书人就会看到。
原来这条路也是通的。
原来不用死记硬背也能当官。
那时候,科举的风向就会变,出题的风向也会变。
大家就会从卷八股变成卷实务。
这才是对科举最大的救赎!
也是我们致知书院愿意为这天下读书人做的先锋!”
“先生!”顾辞站起身,摺扇一拍,“学生愿做这先锋!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给后来的读书人,撞出一条新路来!”
“我也愿往!”
“还有我!”
王德发也举起了胖乎乎的手,举的比谁都高。
致知书院眾弟子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而在一旁的正心四杰彻底惊呆了。
四杰看著陈文和他那几位弟子们,震撼无比。
从他们身上,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些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
“做先锋……”谢灵均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是啊,这才是吾辈读书人该干的事啊!
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呢。
之前山长只说让我们去衝击解元,还有之后的会元甚至状元。
但再之后呢,山长却从来没说过。
和他们一比,我们实在太功利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为了一个对仗而耗费的无数个日夜。
那些东西確实能让他贏,但贏了之后呢?
对这天下又有什么用?
“是啊,”谢灵均紧紧握住摺扇“,比起在旧路上跟人抢食,开闢一条新路。
这才是吾辈读书人该干的事啊!”
孟伯言也低下了头。
“文以载道,文以载道。
我以前只想著怎么把文写得更漂亮,却忘了它要载的,是这天下苍生的道。
若文章不能解决问题,那写得再好,也不过是空谈罢了。”
方弘更是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一直信奉知先行后,认为只要把圣贤书读透了,自然就会治国平天下。
可陈文却告诉他,真正的知,是在行中来的。
“难道我以前真的只是在坐而论道?”方弘的脸色有些发白。
叶恆也被这番豪言壮语感染得心潮澎湃。
“开闢新赛道,这何止是难?
简直是与整个士林为敌,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啊。”
叶恆在心里低声感嘆。
但他想起之前致知书院眾弟子的成绩,想起了他们那些独具风格的文章。
之前,他还有些看不上。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们是真的靠著先生刚讲的这一套,在科举中屡屡霸榜。
这说明,这朝堂之上还是有人想看到新东西的。
这说明,陈山长这条路虽然险,但也是能走得通的。
对自己来说,科举就是全部,可对他们来说,科举只是顺便的东西,科举好像是他们平时实务和新学的奖赏一般。
毕竟不管考试形式如何,科举终究是为了选拔人才的。
这些从实务中练出来的人,即使经义基础確实不如自己,即使文采確实没那么华丽,但这种思维,这种格局,这种从实务中沉淀出来的文章,是自己包括大多数读书人完全不具备的。
或许若干年后,这科举真的会如陈山长所说,会逐渐变化,考更多丰富的內容,那样的话,到时致知书院的所教所学就真的成了正道了。
“这位陈山长,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真正的圣人。
他不仅想贏,他还想改变规则。
这份胆魄,这份格局,我叶恆自愧弗如。”
台上的陈文看著眾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就该让他们看看,这颗种子在泥土里,到底会长出什么样的果实。
“道理讲完了,现在该去看看真相了。”
陈文指向门外。
“接下来,你们一起到外面看看,我们刚才讲的那些,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