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三件宝物。
一刀。
一剑。
一令。
青玄仙尊留下的“小礼物”。
谁是有缘人?
谁也不知道。
……
时间缓缓流淌。
半盏茶。
整整半盏茶的时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三件悬於半空的宝物,盯著那片青衫身影消失的虚空。
终於有人试探著向前迈了一小步。
那人只是个普通高手,在这群雄匯聚的场合,连姓名都不配被人记住。
但他这一小步,却如同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那诡异的死寂。
眾人猛然回过神来。
那仙人……真的走了?
那威压天地的存在,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下一瞬,场中气氛骤变!
那刚刚还笼罩一切的敬畏与压抑,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与紧张。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宋缺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握刀的手,已从颤抖变为沉稳。
他微微侧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诸人。
傅采林面上那淡淡的微笑依旧,却已悄然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挡住了通往斩道剑的某条路线。
寧道奇轻咳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动,但周身的气息,已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綰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赤足轻轻点地,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了三尺。
退到一处进可攻退可逃的绝佳位置。
师妃暄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紧紧锁住綰綰的一举一动。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无形的交锋已在瞬息间完成了数个回合。
李世民面色不变,却已悄无声息地退入三百玄甲精骑的阵列之中。
李靖、尉迟敬德、长孙无忌等人瞬间將他护在中心,刀出鞘,箭上弦,严阵以待。
宇文化及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在三件宝物之间来回游移。
他宇文阀的实力,在这群雄面前实在不够看,但要说让他就这么放弃……
至於那些小门小派、独行高手,此刻已是人人自危。
有的悄悄往外挪,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则咬著牙,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谁都知道——
接下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
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趴在地上要死不活、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毕玄,正踉蹌著站起身来。
这位横行草原数十年的武尊,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浑身狼狈不堪。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著地面,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忌惮,有警惕,有审视,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毕玄心头猛然一跳。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来自同级別强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都带著某种难以捉摸的深意。
尤其是傅采林,那双素来淡然的眸子,此刻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著他。
这老小子想干什么?
毕玄心中警铃大作。
他毕玄横行草原数十年,岂会不知道这些“老朋友”的脾性?
平日里大家各有地盘,相安无事,但如今他身受重伤,若是有人想趁机……
毕玄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撑著站直身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虽然面色依旧苍白,虽然胸口还在隱隱作痛,但那双眼睛,依旧努力瞪出几分往日的凶光。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却儘量显得平静,“本人有伤在身,急著回去调养,就不和你们爭了。”
说罢,他看也不看那三件宝物一眼,转身就朝外走。
一瘸一拐。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牵动伤势,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不敢停,不敢慢,更不敢回头。
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依旧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尤其是傅采林。
那目光如芒在背,让他脊背发凉。
“快走,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毕玄在心中疯狂吶喊,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差点一个踉蹌栽倒在地。
他堂堂武尊,何曾如此狼狈过?
但他顾不上了。
宝物虽好,命更重要。
留在这儿?
万一那几个老傢伙起了什么歹念,他如今这状態,怕是连跑都跑不掉。
毕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眾人望著他那仓皇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傅采林收回目光,嘴角依旧掛著那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