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因果线断了?!”
白骨君王和钱通神等人目瞪口呆,看著那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因果啊!
竟然被阁主用蛮力......硬生生拽断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
“装神弄鬼的东西。”
张默拍了拍手,像是掸去手上的灰尘,隨后一步跨出,直接跨越了万里虚空,来到了那老翁的面前。
此时,老翁身上的蓑衣已经破碎。
隨著斗笠的掉落,他的真容终於暴露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嘶!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连姜南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脸。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没有血肉。
那光禿禿的面部,只有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灰色符文。
这些符文交织在一起,散发著一种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规则波动。
他不是生灵。
他是这片死寂之地演化出来的一道程序,一个早已设定的筛选机制。
“未持信物……”
“不可通过……”
“强闯者……永坠轮迴……”
无面老者从虚空中爬起,虽然失去了鱼竿,但他身上那股规则的气息反而更加浓郁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枯涩,而是变成了无数种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机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抬起手,指著张默。
“出示……信物……”
“无信物者……杀……”
隨著那个“杀”字落下,周围那原本死寂的虚空突然沸腾起来,无数灰色的规则锁链凭空浮现,想要將张默困住。
“信物?”
张默看著面前这个还在死板执行命令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有星图,能走到这里,这还不够?”
“星图……仅为引路……”
无面老者的身体开始膨胀,无数符文亮起红光,“需持彼岸之钥……否则……抹杀……”
轰!
漫天锁链如毒蛇般扑向张默。
“彼岸之钥?”
张默没有躲闪,任由那些锁链撞击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划破。
他迈步向前,直接撞碎了层层封锁,来到了无面老者的身前。
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那布满符文的脖颈。
“咔咔咔……”
张默的手指缓缓收紧,那坚不可摧的规则躯体在他的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凑近老者的面部,盯著那些蠕动的符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世上,没什么门是拳头打不开的。”
“我就是信物。”
“我的拳头,就是钥匙。”
“听懂了吗?”
无面老者的挣扎停止了。
它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极其复杂的逻辑运算,试图理解这种蛮不讲理的逻辑。
但张默並没有给它运算的时间。
轰!
永恆之力爆发,灰金色的火焰顺著他的手臂,瞬间灌入老者的体內。
“告诉我,门在哪?”
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老者体內那原本固定的程序被迫屈服,或者说,是被迫重写。
它颤抖著抬起只剩下半截的手臂,指向了星海尽头,那片最为浓郁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混沌迷雾。
“越过迷雾……”
“便是……彼岸之门……”
“但……”
无面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那蠕动的符文开始崩解,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那是……死路……”
“去者……皆……死……”
砰!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躯彻底崩解。
它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化作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印记,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是有灵性一般,直接融入了张默的掌心。
张默看了一眼掌心那个淡淡的灰色印记,没有在意。
他抬起头,看向老者所指的方向。
隨著这道筛选机制的崩毁,那片一直笼罩在星海尽头的混沌迷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万古的真容,终於显露在世人面前。
“那是……”
至宝阁上,念念手中的七彩权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声。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只见在视线的尽头,虚空的终点。
一座无法形容其大小的青铜巨门,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它太大了。
大到至宝阁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大到仿佛这整个宇宙,都只是它的门槛。
青铜门紧紧关闭著,门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那是时间都无法磨灭的痕跡。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青铜门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黑色血跡。
那些血跡虽然已经乾涸了无数个纪元,但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仿佛每一滴血里,都埋葬著一个曾经辉煌的大世。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门前。
在那青铜巨门的脚下,在那巨大的门槛之外。
跪著人。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他们早已死去,尸身却不朽,风化成了乾尸,却依然保持著整齐划一的姿势。
双膝跪地,头颅磕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向那扇门乞求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著某种古老而悲凉的献祭。
“那是……衣服……”
上官祁站在露台边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指著那些乾尸身上的服饰,声音沙哑得可怕。
“那种样式的法袍……”
“和『苍』……一模一样!”
是的。
那成千上万具乾尸,不仅姿势一样,连身上穿著的素色长袍,甚至连髮髻的样式,都和当年那个要把仙罡界炼成丹药的幕后黑手“苍”,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多......苍?”
冥子握著大戟的手也在冒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一个苍,就差点毁了整个仙罡界,逼得师尊不得不以命换命。
而这里……
跪著成千上万个!
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这扇门前,死在了叩门的最后一刻。
那么,杀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这扇门的背后,又藏著怎样的大恐怖?
“死路么……”
张默站在虚空中,看著那扇沾满黑血的青铜巨门,又看了看那些跪拜的尸骸。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苍只是个想走捷径的失败者。”
“这些,大概都是他的失败品,或者是……他的同类。”
张默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那枚符文印记的温热。
“既然跪著求不开门。”
“那我就站著,把它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