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衝上来的灾骨虫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甲壳上的诡异花纹在圣光中迅速消融,冒出缕缕黑烟。
莉拉动作如风,弓弦连响。附著著净化之力的箭矢轻易地穿透了它们的甲壳,將其钉死在地上,虫尸迅速焦黑瓦解。
扎尔加则没有直接攻击,他口中吟唱著古老的巨魔咒语,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奥术轨跡。
很快,虫群下方的地面变得泥泞而粘稠,化作了无形的沼泽,大大减缓了它们的速度。
同时,他拋出了几个玻璃瓶,瓶子在空中炸开,散发出刺鼻的黄色烟雾,接触到烟雾的灾骨虫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混乱,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三人的配合默契无间。圣光守护,精灵点杀,奥术控场。灾骨虫的数量虽多,但在这种高效的清理下,很快就被消灭了大半。
“最后一击!”乌尔萨见虫潮攻势已颓,猛地拔出“壁垒”,高高举起。
更加炽烈的圣光在他剑尖匯聚,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
“神圣新星!”
他怒吼一声,將凝聚的圣光猛地砸向地面!
“轰——!”
耀眼的白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瞬间席捲了残余的所有灾骨虫。被光环扫过的虫子,瞬间在净化之光中化为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战斗结束,周围暂时恢復了寂静,只有圣光残留的温暖气息和灾骨虫尸体化为的飞灰在空中缓缓飘落。
莉拉鬆了口气,收起长弓。扎尔加也停止了施法,开始收集一些虫子的甲壳碎片和未被完全摧毁的残肢,准备带回学院研究。
然而,乌尔萨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低著头,看著地面上那些留下的灾骨虫尸体和零星飞灰,粗獷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迷茫。
“喂,大块头,发什么呆呢?被虫子嚇傻了?”莉拉走到他身边,用箭簇轻轻戳了戳他的鎧甲。
乌尔萨抬起头,看向莉拉,语气异常认真地问道:“莉拉,我在想……灾厄女神之所以被称之为邪神,是因为她代表著『毁灭』,对吧?”
“当然!”莉拉毫不犹豫地回答,对於信仰丰饶,崇尚生命的精灵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那……什么是『毁灭』呢?”乌尔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焦痕,“如果说,杀死某样东西,终结其存在,就是『毁灭』的话……那么,我刚才用圣光杀死了这些虫子,净化了它们,这是不是……也是『毁灭』的一环?”
莉拉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涌上恼怒:
“乌尔萨!你胡说什么!圣光是秩序与守护的力量,是净化邪恶,怎么能跟灾厄女神的毁灭相提並论!快放弃这个褻瀆的念头!”
乌尔萨摇了摇头,表情依旧认真:“莉拉,我没有褻瀆的意思,也並非针对女神。”
“我想说的是……大多数生物,自古以来便將光明视为正义,黑暗视为邪恶。可是,有时候,过於强烈的光,也能灼伤、甚至杀死生灵。”
“对於那些习惯於黑暗,或者本身就是『黑暗』存在的生物来说,我们视为希望的『圣光』,或许就是它们无法抗拒的『灾厄』。”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著语言:“那么,有没有可能,对於执掌『毁灭』权柄的灾厄女神而言,所谓的『黑暗生物』,本身也是她需要毁灭的一部分?否则,她的『毁灭』就是不完整的?”
实际上,由於乌尔萨本身是熊,虽然现在儘可能的融入了人类社会,但由於他从小在森林中长大,远离社会与文明。
因此,他往往能跳出人类通用的观点,从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
这个角度清奇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问题,显然难住了莉拉。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找不到合適的逻辑基点,只能气鼓鼓地瞪著乌尔萨,觉得这头笨熊今天肯定是脑子被海水泡坏了。
这时,扎尔加走了过来,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乌尔萨的肩甲:“会思考是好事,乌尔萨。能看到表象之下的联繫,说明你的心智在成长。”
“不过,神明层面的法则与定义,涉及世界根源的奥秘,不是我们几个凡夫俗子能够轻易解答的。或许,光与暗,生与灭,本就相互依存,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过於纠结定义,反而会迷失在哲学的迷雾里。”
乌尔萨挠了挠他那头金色的短髮憨憨地笑了笑:“导师你说得对,可能是我胡思乱想了。只是看到圣光杀死这些东西,突然有点感触。”
说完后,莉拉看了他一眼,隨即继续向岛屿深处金髮,扎尔加也跟了上去。
地面上还有几只没有化作飞灰,被圣光烤透了的灾骨虫。乌尔萨则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几只装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