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
那是什么黑话?
是某种古老而恶毒的诅咒吗?
这位统治了七大洋百年的幽灵船长,这位让无数海盗闻风丧胆的深海恶魔。
此刻,他的大脑,那颗被无尽怨念和悲伤填满的脑袋,第一次出现了处理能力不足的窘境。
“我……要……我的……心……”
戴维琼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跟你谈价钱嘛。”
林夜放下了铁皮喇叭,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以为我这儿是慈善机构啊?”
“我们探索者號,是正规的商业公司,每一笔业务都要走流程,有帐目的。”
“吉布斯!”林夜回头喊了一声。
“在呢船长!”
吉布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给这位章鱼哥开张发票,抬头就写『飞翔的荷兰人號』,项目是『贵重心臟寄存及保养服务』。”
“好嘞!”
戴维琼斯的独眼死死地盯著林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跨越了半个世界,循著那微弱的心跳,从加勒比海一路追到这片陌生的东方海域,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
或是一场血腥的廝杀,或是一次绝望的对峙。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像一个忘了交物业费的业主,被保安堵在了门口。
“看来你是不打算付钱了。”
林夜看他半天没反应,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付钱也行,那这东西就不能算你的了,只能算我船上的遗失物品。”
“按照公司规定,对於这种无人认领的生物活性废弃物,我们是要进行无害化处理的。”
林夜说著,转身就往船长室走去。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杰克斯派洛瘫在地上,看著林夜那閒庭信步的背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要去拿了!
他真的要去拿那个东西了!
“船……船长……別……”
杰克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戴维琼斯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船头,那只巨大的蟹钳缓缓握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要看看,这个胆敢羞辱他的凡人,究竟把他的心臟藏在了何等隱秘而又尊贵的地方。
几秒钟后。
林夜从船长室里走了出来。
他右手提著一把火钳,火钳的另一头,夹著一个东西。
一个还在“扑通、扑通”跳动著的,湿淋淋的,属於人类的心臟。
那颗心臟看起来饱经沧桑,上面还掛著几根不明所以的……毛髮。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隨著海风飘散开来。
“我操,船长,您这……”
比利看著那颗心臟,又看了看林夜手里的火钳。
“您这是刚从哪里捞出来的?”
“什么火锅,这是刚从马桶里捞出来的。”
林夜一脸嫌弃地说道。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玩意儿,用完了不冲水,堵了好几天了。”
林夜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海面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马桶。
堵了。
捅上来的?
这几个词,如同三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戴维琼斯的脑门上。
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瞪大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那颗寄託了所有爱与恨,所有痛苦与绝望的心臟。
它正被一把用来夹煤球的火钳,嫌弃地拎在半空中。
上面还滴著水。
从马桶里来的水。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悲伤的管风琴声,戛然而止。
翻滚的浓雾,停滯了。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喏,你的心臟。”
林夜用火钳夹著那颗心臟,往前递了递。
“还要吗?”
“不要我可就扔回去再冲一次了,这次保证冲乾净。”
“吼——!!!”
一声不似人类,不似任何生物,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咆哮,猛地炸响!
戴维琼斯那张章鱼脸上的触鬚,如同狂怒的毒蛇般根根倒竖!
他那只独眼瞬间充血,变得猩红一片!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艘飞翔的荷兰人號都在这股怒气下剧烈地颤抖!
船帆被吹得猎猎作响,甲板上那些虾兵蟹將们,在这股威压下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就连探索者號的船身,也在这声咆哮中猛地一震!
“你……该……死!!!”
戴维琼斯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阴冷,而是纯粹,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
他那颗被放在马桶里,还被捅上来的心臟啊!
他猛地指向林夜。
“我要把你!连同你的船!你的船员!全都拖进世界的尽头!”
“我要让你的灵魂!在我的魔域里!哀嚎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