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大疫之后必有奇草伴生,赵家村的瘟疫源於乱葬岗的尸气,而尸香魔芋正是吸收这种尸气而生。所谓的毒物,往往也就是解药!”
顾清源躺在藤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这是小白鼠从后山捡来孝敬他的,眼皮都没抬。
“这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以毒攻毒嘛。”顾清源慢悠悠地说道,“问题是尸香魔芋三年前就是三阶毒草,如今又吸收三年的尸气,怕是快成精,怎么采?
谁去采?”
孙不二的热情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让让地放下书,搓了搓手。
“那个————姜离那小子,前几天传信来说,他已经突破到炼气八层。《大日焚天诀》也练到第三层,能凝聚出纯阳丹火。”
顾清源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所以呢,你想让你徒弟去冒险?”
“不不不,哪能啊。”孙不二连忙摆手,“我是想————能不能请顾道友————”
“想让我当打手?”顾清源翻了个白眼,“我这把老骨头是用来晒太阳的,不是用来下墓挖草的。”
孙不二老脸一红,正要解释,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顾长老!”一个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
十五岁的姜离身量已经长开,穿著一身赤红色的丹鼎堂內门弟子法袍,腰间掛著代表亲传弟子的玉牌,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宛如一块刚出炉的璞玉。
只是此刻这块璞玉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汗水。
“怎么,火烧屁股了?”顾清源坐直了身子。
“赵家村又出事了。”姜离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著血跡的信,“这是昨天晚上,一个赵家村的倖存者拼死送到山门的。瘟疫变异了!”
孙不二脸色大变,一把抢过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潦草,透著绝望:“尸毒入骨,活人化僵。全村三百口,半数已疯。救命————”
“活人化僵————”孙不二的手在颤抖,“这是尸毒攻心,如果不儘快解毒,不出三天,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变成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师父,我要去救他们。”姜离急切地说道,“我是药体,我不怕毒。我有纯阳丹火,能克制尸气。”
“不行!”孙不二断然拒绝,“你现在是丹鼎堂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那种污秽之地你去不得,万一伤到根基,你这辈子的仙途就毁了!”
“仙途仙途,又是仙途!”姜离红著眼睛吼道,“师父,以前您教我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是为贼。怎么现在进了宗门,有了身份,反而要把心给丟了?”
“如果修仙是为了眼睁睁看著人死,这仙我不修也罢。”
“你!”孙不二扬起手,想要打,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一巴掌打的是徒弟,疼的是师父的心。
他何尝不想救?
但他更怕徒弟出事,对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啊。
啪啪啪。
一阵掌声打破僵局,顾清源坐在藤椅上,一边鼓掌,一边点头。
“说得好,有点医者的样子,带著修仙者的侠气。”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別吵了,吵能把人吵活吗?”
顾清源走到姜离面前,拍了拍少年宽厚的肩膀。
“既然想去就去,畏首畏尾修什么大道?”他又转头看向孙不二,“老孙啊,你研究三年的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方子有了,理论有了,缺的就是药引子。”
“走吧。”顾清源招了招手,小白鼠熟练地跳上他的肩膀,“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去挖个草。”
“顾道友,您————您真的要去?”孙不二又惊又喜。
“我不去看著点,怕你们这一老一小,把命丟在那儿。”
顾清源提著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灯笼,向门外走去。
“愣著干什么,带上你的傢伙事儿。”
孙不二一愣,隨即狂喜,转身衝进屋里,背起陪伴他几十年的大药篓。
“来了,来了!”
赵家村距离归元宗山门並不远,只有三十里地。
但就是这三十里,却像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仙家福地,云蒸霞蔚;一个是人间炼狱,鬼气森森。
刚到村口,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原本寧静的小山村,此刻死一般的寂静。村口的大槐树已经枯死,树枝上掛著几条白幡,在阴风中无力地飘荡。
吼~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村里传来。
姜离握紧拳头,指尖燃起一缕赤红色的火焰,这是《大日焚天诀》修出的丹火,至刚至阳。
“进去看看。”
顾清源面色平静,身上的灵气微微外放,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將孙不二和姜离护在其中。
走进村子,眼前的景象让姜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