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只从白光中走出来的猴子,盯著那个孙悟空旁边的恶魔,盯著那个黑袍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如来坐在莲台上,脸色铁青。那层永远慈悲的、永远平静的面具,终於碎了。
他盯著孙悟空,盯著那只扛著金箍棒的猴子,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你……”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低沉,
“当真要如此行事?”
孙悟空抬起头,看著莲台上那个巨大的金色身影。
佛光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他终於看清了如来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慈悲,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被戳破面具后的、赤裸裸的愤怒。
孙悟空笑了。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著头,看著如来。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如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佛光在他的拳套上时明时亮。
他活了无数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从来没有人。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只猴子身上的气息——七阶巔峰,半步八阶。
另外两个,一个七阶后期,一个七阶巔峰。三个七阶。
而这个世界,最强者也不过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愤怒压下去。脸上的铁青渐渐消退,慈悲的面具重新戴好。
他垂下眼,双手合十,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悠远。
“善哉,善哉。”
就四个字。然后,他不再说话。
孙悟空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向刑架。
刑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猴子还掛著。锁链穿过手腕,穿过琵琶骨,钉在石柱上。血还在流,但那双眼睛还亮著。
孙悟空站在他面前,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伤痕累累,猴毛烧焦了大半,嘴角还掛著血。但那嘴角是翘著的——他在笑。
“你来了。”黑神话悟空的声音沙哑,但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孙悟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贯穿琵琶骨的铁钎。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