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著孙悟空一棒扫飞五百罗汉,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护法金刚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
上次这只猴子来过。那是几个月前,他从天而降,金箍棒指著他,问他为什么要设下取经的骗局,为什么要让那些妖怪祸害凡间,为什么满口慈悲却满手血腥。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天地规则降临,那只猴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出这个世界。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那个猴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今天,他回来了。而且比上次更强。
如来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那只猴子扛著棒子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凤翅紫金冠的翎羽在风中飘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七阶巔峰,半步八阶。比上次强了不止一倍。
他想起五百年前,那只猴子也是这样站在南天门外,金箍棒指著凌霄宝殿。
那时候他不以为意,一个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后来那只猴子打翻了蟠桃宴,踢倒了八卦炉,在凌霄宝殿上杀得星官闭门闭户、四大天王无影无踪。
最后是他出手,一掌將他压在五行山下。
现在,那只猴子又来了。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心慌。
玉帝站在御座前,冕旒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看著那个站在灵山大殿前的猴子,看著那一棒扫飞五百罗汉的场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母。王母坐在他身边,凤冠上的珠翠在微微颤动。
天庭的一眾高等神仙站在他们身后,个个脸色惨白。
太白金星的拂尘差点脱手,四大天师中的张道陵和葛玄同时咽了一口唾沫,许逊握紧了拳头又鬆开,邱弘济面无表情但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二十八宿中,亢金龙缩了缩脖子,奎木狼低著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九曜星官中,太阳星君张著嘴,太阴星君拉著他的袖子,两人都忘了说话。
二郎神站在天將队列中,三尖两刃刀杵在地上,
他看著那个扛著棒子的猴子,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灌江口,想起那一战,想起那只猴子被他用哮天犬偷袭、被太上老君的金刚琢砸了脑袋,最后锁上锁链押赴斩妖台。那是他这辈子最不光彩的胜利。
现在那只猴子站在灵山大殿前,一棒扫飞五百罗汉,连口气都没喘。
二郎神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孙悟空在刑架上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欠俺老孙一场公平的比试。”他低下头,將那个表情藏进阴影里。
哪吒站在他身边,手腕上的乾坤圈轻轻转了一圈,混天綾在身后无声地飘动。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看著那只猴子,看著那一棒扫飞五百罗汉的场面,握著火尖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想衝上去。想和那只猴子並肩作战,想用火尖枪指著那些虚偽的神佛,想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全部吐出来。
他的手已经握紧了火尖枪,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二郎神。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在哪吒肩上按了一下,又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