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远处的灌木丛动了动。
几个胆子大的身影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固镇的法师卡尔，他手里攥著法杖，顶端的水晶微微发光，似乎在探测周围的魔法波动。
在他身后，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冒险者，以及一群拿著草叉、背著背篓的蕨墙村村民。
“走了……那些钢铁怪物走了。”
卡尔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確认安全后，这群人才壮著胆子朝著山口走去。
越靠近山口，眾人的脚步就越慢。
原本的树林不见了，地上只剩一片焦黑。
泥土被烧成了坚硬的黑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树木只剩下烧焦的树桩，还在冒著青烟。
“嘶——”
一名冒险者手里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岩壁上满是弹孔和抓痕。
至於那些牛头人……
根本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里有一截烧焦的牛角，那里有一块烂掉的蹄子，更多的是混在泥土里的烂肉。
“这……这就是他们的力量吗？”
卡尔蹲下身，捻起一点黑色粉末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衝进鼻子。
“没有魔力波动，是纯粹的破坏力。”
他抬起头，看著被炸塌一半的洞穴，眼神敬畏：“连机械牛那种怪物，现在估计都被拆成了零件带走了。”
“那是好事啊！”
人群后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蕨墙村的老猎人挤出人群，看著废墟，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指著山丘深处的一片峭壁，鬍子都在抖：
“死绝了！都死绝了！这下咱们发了！”
旁边的雷恩有些不解：“叔，这地儿都烂成这样了，还有啥发的？”
“你懂个屁！”
老猎人一巴掌拍在雷恩的后脑勺上，指著那片峭壁上方倖存的一小片灌木丛：
“看见那红色的叶子没？那是血脉果！”
“血脉果？”
听到血脉果这个名字，几个石固镇的冒险者眼睛都直了。
“就是那种吃了能让人力气变大，一颗就能顶一整天饱的果子？”
“对！就是它！”
老猎人激动的直搓手：
“自从黑暗裂隙出现，这地方就成了牛头人的老巢，咱们连边都不敢沾。可这果子可是硬通货，拿到镇上去，一颗能换两袋粮食！”
“只有最厉害的猎人敢在外围碰运气捡两颗，现在……”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山谷：“这山谷空了！那些果树都是咱们的了！”
村民们愣了一下，隨即欢呼起来。
“我的天！那咱们今年冬天不用挨饿了！”
“快！快回去拿筐！”
“別挤！都有份！那是恩人打下来的，咱们得先给恩人送去最好的！”
他们对战场的恐惧，很快被活下去的喜悦衝散。
对这些快饿死的人来说，什么力量都比不上填饱肚子实在。
焦土上，气氛因为这几棵果树变得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