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那个人是我?”
林九真没有回答。
钱御史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林郎中,你是个聪明人。可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
“大壮见的不是我,是我府上的一个下人。那个下人,半个月前死了。”
林九真的瞳孔微微一缩。
又死了?
“怎么死的?”
“落水。”钱御史说,“秦淮河上,夜里喝醉了酒,掉下去淹死的。”
林九真沉默。
落水。
又是死无对证。
钱御史看著他。
“林郎中,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林九真点了点头。
“太巧了。”
钱御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我告诉你,这不是巧。是有人想把水搅浑。”
他看著林九真。
“你刚到南京,陈鹤年就中毒,大壮就死,我府上的下人就落水。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赶在你前头。”
他顿了顿。
“这说明什么?”
林九真看著他。
“说明有人盯著我。”
钱御史点了点头。
“不只盯著你。是盯著所有和京城有关的人。”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盏。
“林郎中,南京这潭水,比京城还深。你小心。”
从钱御史府上出来,林九真一言不发。
孙传走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走到巷子口,林九真忽然停下脚步。
“孙大人,那个落水的下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孙传想了想。
“五天前。”
五天前。
那时候他还在扬州,还没到南京。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壮背后的人,早就知道他会来?
还是说,那人的目標本来就不是陈鹤年,而是他?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盯著他。
每一步,都比他快一步。
回到住处,小柱子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奉御,您可回来了!陈公公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
林九真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正要往里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短褐的汉子跑进来,满脸惊慌。
“林郎中!不好了!出事了!”
林九真看著他。
“什么事?”
那汉子喘著粗气。
“城南……城南死了个人!衙门的人查不出来,说是中毒!死者家属听说您来了南京,求您去看看!”
林九真心头一动。
又死人?
他看了李进忠一眼。
李进忠点了点头。
“去看看吧。”
林九真跟著那汉子出了门。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姓周,是个开绸缎庄的商人。据家人说,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发现死在床上,脸色发青,口鼻有血。
林九真仔细检查了尸体。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跡象。可脸色发青,口鼻有血……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死者的眼皮。
眼结膜有出血点。
他又看了看死者的手指。
指甲发紫。
他站起身,问家属。
“他最近有没有咳嗽?发热?”
家属想了想。
“有……前些日子咳了几天,我们以为是著凉,没在意……”
林九真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中毒。
是瘟疫。
他转身看向那汉子。
“他接触过什么人?”
汉子愣住了。
“这……这小的不知道……”
林九真深吸一口气。
“马上报官。他接触过的人,全部隔离。他的住处,用石灰水泼洒,所有衣物烧掉。”
汉子脸色白了。
“林郎中,这……这是……”
林九真看著他。
“是瘟疫。”
那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林九真没有动。
他站在尸体旁边,看著那些惊恐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