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个人的家里,送二十万过去。"
"这笔钱,我全出。"
"以后他们的家人——我陈锋养!"
"还有——"陈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几分嘶哑的悲愤——
"今晚所有参战的兄弟,不管死伤,每人先发一万慰问金!"
"轻伤的养伤,重伤的治疗,所有费用——峰字营全包!"
"这些钱,以后从我的分红里扣!"
"哪怕倾家荡產,也他妈的不能亏待弟兄们!!"
猴子、沈舟、大壮,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眼眶都红了。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互相搀扶著、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这是他陈锋——欠他们的。
"行了。"陈锋深吸一口气,"都撤吧。"
"能走的自己走,走不了的抬著走。"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
——
峰字营的兄弟们开始陆续撤离。
有的互相搀扶著,有的被人抬著,有的躺在门板上被拖走。
陈锋站在仓库门口,看著他们一个个离开。
他突然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
那根钢管已经被鲜血染得发黑,上面还残留著凹陷的痕跡。
是今晚某个兄弟用过的武器。
陈锋握著那根钢管,久久没有鬆手。
"峰哥。"
大壮走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你也该去处理伤口了。"
陈锋摇了摇头:"等兄弟们都撤了再说。"
大壮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锋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陈锋了。
这个男人,永远把兄弟放在第一位。
哪怕自己伤成这样,也要亲眼看著兄弟们安全离开。
"峰哥。"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晚这仗,打得值。"
"九爷那老东西,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著夜空。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洒下一层清冷的银辉。
风吹过战场,带走了一些硝烟和血腥气。
陈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场仗——还没完。"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九爷还活著。"
"他跑了。"
九爷不死,他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陈锋转身,朝著战场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被血浸透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號码。
蒋红的。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没有先说话,但陈锋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那种刻意压制却压不住的焦急。
蒋红显然一夜没睡。
"红姐。"
陈锋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对磨。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蒋红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活著就好。"
语气里藏著的东西太多太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强撑一夜的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活著。"陈锋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今晚……贏了。"
蒋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在胸腔里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