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向前移动,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像是有人在呻吟,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呼唤。
格里芬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高利斯·艾多因发出的声音——那个被吊在石柱上的红髮佣兵,正在无意识地呻吟,他的腿又抽搐了一下,头微微抬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嘴唇翕动著,似乎在说著什么,但声音太轻,格里芬听不清。
格里芬盯著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高利斯·艾多因还活著——也许——他知道小格里芬被关在哪里。
也许——
格里芬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但紧接著,他摇了摇头。
不行。
太冒险了。
且不说高利斯·艾多因现在这个状態能不能说话,就算能说话,他愿意告诉自己吗?那个一直看不起自己、一直把自己当成小偷和骗子的红髮佣兵,会在这种时候帮他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靠近高利斯·艾多因,万一被巡逻的士兵发现,那一切就都完了。
格里芬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不能冒险。
就在这时——
远处的廝杀声忽然变了。
格里芬猛地转过头,望向西方,那声音变得更加剧烈,更加密集,更加混乱,刀剑碰撞的声音如同打铁般连绵不绝,战士吶喊的声音震天动地,战马嘶鸣的声音悽厉得让人心悸,但最让他警觉的是,那声音中还夹杂著另一种东西——
军队大规模移动的声音。
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整齐而密集,那不是小股骑兵衝锋的声音,那是数千骑兵同时移动才会发出的轰鸣,紧接著是阵型被衝垮时发出的溃散声,溃兵四散奔逃时发出的绝望呼喊,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哀嚎。
战场上发生了剧变。
格里芬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只能依靠听觉来判断战场的形势——他不知道西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维萨戈贏了还是哲科贏了,不知道这场战爭是即將结束还是刚刚进入高潮。
但他能听出来,战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必须儘快找到小格里芬。
不能再拖了。
格里芬咬紧牙关,从藏身的废墟中钻出来,继续向前搜索,他的脚步更快了,目光更急切了,动作更不顾一切了。他绕过一处坍塌的宫殿,穿过一片长满杂草的院落,躲过几个匆匆跑过的奴隶——
然后,他看到了红色。
一抹鲜艷的、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红色,从远处缓缓而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骑在一匹白色的马上,身穿一袭长及脚踝的红袍,那顏色鲜艷得如同刚刚流淌出来的鲜血,在灰色的废墟和褐色的帐篷之间格外醒目,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
她的铜红色头髮披散在肩头,比那红袍还要耀眼。
她的颈间戴著一颗红宝石项炼,那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內里仿佛有火焰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