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西山行宫內是充满了希望和古典文学浪漫中。
那么此时的长安全城,却被笼罩在一片极其压抑、冰冷的白色恐怖之中。
这场贞观九年的初雪,不仅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极其罕见的大雪。
鹅毛大雪连下了快一整天了。
长安城外围,不少用茅草和黄泥搭建的老旧房子,成片成片地被厚重的积雪压塌。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
太极宫,甘露殿。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国之蛀虫!!”
“砰!”
一声巨响,李世民愤怒地將一个琉璃茶盏狠狠摔碎在地面上。
茶水四溅,嚇得殿內的太监宫女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以及其他一些谋臣顶著满身风雪,站在大殿中央,眾人也都是面色铁青。
“息怒?朕如何息怒!”
李世民指著窗外漫天的大雪,双眼因为愤怒和熬夜布满了血丝。
“长安城附近的百姓房子塌了,眼看就要冻死饿死者无数!“
“朕让户部去加急採买木炭和粮食賑灾,结果呢?!”
“那五姓七望等世家大族,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趁著这场雪灾,恶意囤积居奇!“
“长安城內的木炭价格翻了三倍!布匹翻了两倍!”
“就连最基础的食盐,都被他们炒到了天价!”
“他们这是在故意挑衅朕!他们是在吸大唐百姓的血!他们是在逼我杀人!!”
李世民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殿內来回踱步。
作为大唐天子,他心里太清楚世家的手段了。
他们就是想借著这场天灾,逼迫皇权低头,逼迫他下令停掉西山的那些奇技淫巧罢了
若是能再下旨流放林秋,怕是所有世家的物资都会免费发送賑灾长安!
“陛下!”
房玄龄嘆了口气,“世家根深蒂固,若是此时动用武力强行平抑物价,恐生大乱啊。”
“而且……”
房玄龄犹豫了一下:“这场大雪封了路,西山猎场那边的物资,也被世家断了好几天!”
“林县男和太子殿下他们,还有那数千流民,不知能不能撑得过这场暴雪。”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心猛地揪紧了。
是啊,西山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若是承乾和青雀,还有小兕子出了什么意外,他非把这帮世家活剐了不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
百骑司统领李忠的手下暗探,像个雪人一样衝进大殿,单膝跪地。
他双手呈上一份密折:“陛下!西山加急密报!”
李世民一把夺过密报,双手微微颤抖著展开。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也紧张地伸长了脖子。
然而,隨著目光在密报上扫过,李世民原本紧绷、愤怒的脸庞,却突然凝固了。
紧接著,那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好!好!好!”
李世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大殿的窗欞都在嗡嗡作响。
“陛下,西山情况如何?”长孙无忌急忙问道。
“你们自己看!”李世民將密报递给两位宰辅。
房玄龄一目十行地扫过,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这……西山流民居住的水泥房不仅坚不可摧,竟无一间被雪压塌?”
“蜂窝煤炉更是让屋內温暖如春?”
“流民不仅没受冻挨饿,反而天天吃著热腾腾的肉汤麵饼?!”
“不仅如此。”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