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翻开速写本,拿起炭笔。
没有標题,没有音乐,没有开场白。
直播开启。
他用的是一个新號,因为他要从零开始打造一个极具特色的个人ip。
最初几分钟,直播间里只进来了零星几个人,评论区也比较冷清。
“这播啥呢?黑乎乎的。”
“画画?没意思,走了。”
“主播手挺好看的。”
江铭没看屏幕,他的注意力全在纸上,炭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线条从凌乱到清晰,渐渐勾勒出窗外河岸的轮廓——远处模糊的山影,近处波光粼粼的水面,河边那棵老柳树垂下的枝条。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著斟酌,这不是炫技,更像是一种记录。
直播间的人数缓慢地变化著,有人进来,看一眼,走了。
也有人留下,发条弹幕:“附近的人?画的是云溪河吧?我认得那棵树。”
江铭看到了这条弹幕,终於开口,声音透过领夹麦克风传出去,平静温和:“是云溪河。”
只有四个字,然后继续画。
这种近乎沉默的直播方式,在2019年的某音上显得格外另类。
但奇怪的是,留下的人似乎被这种安静吸引了,在线人数从个位数,慢慢涨到了二十几,三十几。
一幅简单的河岸速写,画了四十分钟。
江铭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这才抬眼看向屏幕。
在线人数四十二人,点讚三百多。
“画完了?”有人问。
“嗯。”江铭把速写本举到镜头前,让画面更清晰一些,“隨手画的,將就看吧。”
“哇!太好看了吧!主播学过画画?”
“自己瞎画。”江铭没说实话。
a级的画技,在专业人士眼里或许能看出门道,但对普通观眾来说,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了。
“主播声音好听,长得应该也不错吧?露个脸唄!”
“下次吧。”江铭没接这个话茬,“今天先这样,谢谢大家。”
直播结束,总观看人数一百二十七,新增关注三十九个。
数据很差,但江铭並不在意,他要的不是爆炸式的增长,而是精准的吸引。
第二天是周六,黎县中学依旧要上课,韩韵有早读没去晨跑,江铭便多睡了一会儿才去学校。
放学后,他去快递站取走了前几天买的快递,拿回家拆开,正是一架电子钢琴。
虽然花了3000多,但毕竟赶不上立式钢琴的机械手感,好在音质还算不错,用来直播倒也够用。
傍晚六点,夕阳斜照进琴房,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江铭架好手机,调整角度——镜头依旧不拍脸,只拍他的手和钢琴的一部分。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