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林如海亲自招待,则又是男女有別不合礼仪了。
因此她们——薛姨妈与宝釵,便只是在船中歇著,由著贾珏、薛蟠去拜访去了。
只是贾珏如今这一兼林如海,肉眼可见的发现他憔悴了。
扬州府上人们传言,这位巡盐御史林大人心系髮妻。
自从自家妻子去世后,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一天不如一天,道是思念成疾。
可是林如海真的这样思念贾敏么?
是有思念的,但绝不会这样强烈。
至多公务之余,见到亡妻生前遗物而喟然长嘆而已,绝不会到这种地步。
但林如海如今身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这贾珏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积劳成疾罢。
林如海见到了贾珏与薛蟠。
他是很开心的,因为贾珏与他平日里所知的勛贵子弟並不相同。
作为同样自幼苦读且出身高贵的林如海来说,看到贾珏便好似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是很看好贾珏的,认为以他的才华,將来至少也要是个探花。
这就与他又一样了。
他至今膝下无子,因此看到贾珏时,不由得便有些代入了。
至於薛蟠?
本来便不熟的。
但林如海还是彬彬有礼地招待了他们一番。
並没有因为过於喜爱贾珏便在席上抬高他而贬低薛蟠。
而薛蟠呢?
早就听说过林如海探花郎的称號。
原本他是惧怕的,唯恐自己这样不学无术的去了遭他教育。
可不曾想,林如海倒是彬彬有礼不曾为难他,这倒是叫他在心里烧了高香了。
只是等到临走的时候,林如海叫住了贾珏。
此时薛蟠正想著要跑出去呢。
早就听说扬州十八楼是有名的风月之地。
虽然金陵红喜楼的名声已经超过了扬州,但这样有名的地方,薛蟠怎能不去呢?
於是也便乐乐呵呵地离开了。
等到薛蟠离去,林如海將贾珏拉到了自家后院。
他看著贾珏的眼睛,道:“贤侄,如今我林家人丁单薄,並无所依靠,想来想去,竟是只能依靠你了。”
贾珏道:“姑父何必如此言重?”
林如海摇摇头说道:“並非我言重,乃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知道,如今也是风中残烛罢了,虽偶有明火,却也摇摆不堪了。”
贾珏道:“姑父何必说如此丧气话?扬州名医何其多也?纵使扬州医生久久不治,到底还有京城太医。若是姑父亲自修书一封给老太太,老太太必然要去宫里求医为姑父诊治的。不管如何,则必有痊癒希望啊!”
林如海摇了摇头道:“你也不必劝我,我如今也算活的够了。虽我膝下无子,却有一女,聪明伶俐,胜我千百倍,也算是了却遗憾。但我扬州之家,財资虽不说千万,却也殷实。小女借住荣国府,唯恐受人欺负,且希望贤侄能够看顾!”
说著,林如海便要流下泪来。
贾珏也眼睛红了一圈,道:“珏,必不负姑父所託!”
林如海又道:“你有这心便罢了。如今我还算有一段时间,待过些时候,也许就要一封书信直上荣国府,要小女来见我最后一面。只是希望到时你能一同前来,我尚且有事情还要祝福你,可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