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
秋高气爽,天色方明。
今儿正是燕王嫡长子,从北平抵京的日子。
得天子朱元璋之允,皇嫡长孙朱雄英,携皇孙朱允炆、朱允熥,一同出城相迎。
待离宫之后,兄弟三人,旋即换乘同一辆马车。
只见车驾之內,朱雄英身姿挺拔,穿著秋款常服,淡然坐在软垫上。
而像朱允炆、朱允熥,由於出宫机会少,瞪著大眼睛,好奇朝街巷张望。
待顺著大道,离开外城之后,来到行人渐疏的郊区,坐的有些累了,这才失了兴趣。
朱允熥生得呆呆萌萌,更有些耐不住性子,小腿挪了挪,往嫡长兄身边凑去,奶声奶气道:“哥,你说四哥的船,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过年之时,皇爷爷赐的奶皮子可好吃了,四哥会不会带些过来?”
一眾皇孙中。
按照出生划分,朱雄英排行第一,朱济熺排第二,朱允炆排第三,朱高炽则排第四……
便是平日称呼上,朱允熥习惯將嫡亲兄长,亲切唤作“哥”,像朱允炆,到底疏远一些,称为“三哥”。
见小弟只关注吃食。
朱雄英颇有些无奈。
这么多年,他这小弟,那是越养越废。
但如早先所念,好在心思不坏,將来当个富贵贤王,绰绰有余!
还不等他开口,弟弟朱允炆,便清咳指点道:“允熥,先生常说,君子不重则不威!”
“咱们身为皇孙,当重礼仪规矩。今儿跟隨大哥,本是迎接远道而来的四弟,却非只念口腹之慾……大哥,您说呢?”
朱允熥撇了撇嘴,蔫蔫坐回去,嘟囔道:“你就会背些圣人的大道理,哥都没说我……”
见此斗嘴之况。
朱雄英侧目瞧去。
得了,这两个小老弟,均不遑多让。
一个成了书呆子,一个成了傻子!
他掀开帘子,向外瞧了瞧,扫过同行护卫的二舅常升、表叔徐允恭等人,道:“好了,允炆你也莫要说允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哪来那么多拘礼!”
“只是高炽他们,千里南下,走了快两月,路上风餐露宿,哪有心思带这些零嘴?”
“等接到了人,我今儿给皇祖母说说,让御膳房多做些江南的桂花糕、糖芋苗……”
闻此,朱允熥瞬间来了兴致,挺了挺胸膛,显摆地看了眼朱允炆,道:“哥最好了!”
自从朱桂挨揍后,朱允炆麵对长兄,那是又敬又畏,赶忙道:“大哥说得对,弟受教了!”
聊天之间,时间过得极快。
赶在辰时末刻,便提早到达龙江码头。
鸿臚寺、礼部、翰林院等各方官吏,已然提前到了。
四周所在,锦衣卫、禁军、东宫侍从,更是严加警戒!
毕竟,今儿可是皇嫡长孙亲至!
一旦出现丁点疏忽。
天子和帝后,外加淮西那群大佬,自会撕碎他们这些人!
“拜见皇长孙殿下!”
瞥见皇孙的剎那,眾官吏们,纷纷上前行礼,开启巴结模式。
於此场面,朱雄英应对自若。
待瞄向后方,又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正是黄子澄等人。
不待给这群年轻官吏,鼓励上几句,二舅常升,临近稟道:“殿下!燕王嫡长子所乘官船,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