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父皇有意拿他开刀,隨便拎出一条罪名,都能废了他的爵位。
朱樉心下惶恐,双手不觉抖动。
见大侄子后面写明,愿为他求情。
朱樉默道:“大侄子性格隨大哥,这般看去,到底是个宽厚仁义的主!”
至於几月前,以传闻所述,大侄子打了十三弟。
於朱樉瞧去,不过是同龄人间的嬉闹,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论站队,他天生站在侄儿身边。
毕竟,侄儿朱雄英与十三弟朱桂之间,到底是大侄子亲一些!
诚因侄儿和他一样,同出於嫡系,乃是亲叔侄,於宗法之上,属於真正的一家人。
至於朱桂,庶出罢了,算是宗室里的小宗旁支。
身份地位上,那能一样吗?
拿命和皇嫡长孙比啊?
此外,他就藩之时,十三弟朱桂年方四岁,两者原本没有多少情分。
大侄子那就不一样了。
以前住在宫里,母后时常让他们这些兄弟,到处带著侄儿雄英玩耍!
骑在脖子上,抱在怀里面……
本属一同长大的叔侄,感情可谓深厚无比。
更不用说,大哥朱標之后,大侄子那是妥妥的大明皇位继承人,能不靠拢嘛!
朱桂虽说罪行累累,作恶多端,荒唐无道,但关係切身利益事上,还是分得清楚。
待將书信內容阅览完毕,朱樉也明白了侄儿的意思。
这是卖个人情,顺带拉他这个叔父一把。
从多方面而言,这个情必须领了!
“王爷,皇长孙殿下说了什么?”
听得邓氏忽然问起。
朱樉將信递了过去,摸著下巴鬍鬚,沉吟道:“你自己瞧吧,咱们这位大侄子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邓氏接过信,细加瀏览了一遍,一张俏脸越看越白,到了最后,带著哭腔嚶嚀道:“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朱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慌什么?眼下不是没有转机!再说迁都事上,父皇不是还没有定吗?”
言毕,朱樉忙让人,將长史、典簿全都叫到了书房。
他端坐於桌案处,敛了醉意和慌乱,前倾身子,眼神锐利,吩咐道:“有两件事,咱让你们现在就去做,都给咱听好了。”
“这第一件事,立刻清点府中內库,给咱备足五万两银子,三日之內,星夜送往应天府,交到东宫,就说咱捐给大侄子筹办的大学堂,用来培养实学人才,造福於大明百姓!”
“第二件事,即刻草擬奏书底稿,咱要亲自给父皇写请罪奏书!伏请父皇降罪责罚……”
见秦王一下子,转了性子。
所有幕僚们,都有些错愕,旋即应道:“是!”
同於此十月。
晋王朱棡、周王朱橚、齐王朱榑等人,陆续收到了朱雄英的书信。
其眾同朱樉一样,抱著类似的心態。
无不竭尽全力,筹钱捐款,又主动认错,並向宫里,送去了请罪奏疏!
赶在十一月上旬,冬至到来之前。
皇城之內,朱元璋见眾子嗣们,组团请罪,一反常態之举。
初时没有降罪。
且命锦衣卫详加调查。
待见了匯总的讯息,老朱心里恍然大悟,伴隨著复杂情绪,默默思道:“咱就说嘛,樉儿他们性子,又岂是个主动认错的主?”
“原来这里面有猫腻,还都是咱大孙捣的鬼!”
“而樉儿这些孩子,呵,活了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连大孙都不如!”